用餐时,她总喜欢把好吃的菜堆到他碗边,用夸张的语气描述:
一边说,一边自己先偷偷夹一筷子塞进嘴里,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他会顺从地摸索着夹起她推荐的菜,咀嚼的时候,目光却流连在她鼓起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上。
她眼底那份真实的关切和想让他开心的努力,清淅得让他心头发烫。
当然,最让他目眩神迷的,是那些亲密时刻。
当她以为黑暗是她最好的掩护,卸下所有伪装,完全沉浸在本能的反应中时她迷朦泛红的眼尾,无意识咬住的下唇,情动时绷紧又舒展的脚背,汗湿的额发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颤斗,都被他完整烙印在视网膜上,比任何触感都更深刻,更令人血脉偾张。
她会偷偷用指尖描绘他腹肌的轮廓,然后迅速收回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会在事后累极时,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小声嘀咕“董事长你的体力怎么这么好”;
甚至会在清晨他假装熟睡时,偷偷亲一下他的下巴,再迅速缩回被子里,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她在他面前,正逐渐展露那个最本真的、有点小狡猾、淘气、又充满生命力的林小满。
而陆廷昭,则完美扮演着那个“依赖她”、“需要她”的董事长。
表面是什么都没有变。他依旧会在她离开视线范围时,适时地流露出一点“茫然”或“探寻”;会在她讲述外面发生的事情时,专注地“望”着她声音的方向;会在她故意逗他时,配合地露出无奈纵容的浅笑。
一个演得毫无破绽,一个信得毫无保留。
只有在她转身忙碌,或以为她全神贯注做别的事情时,陆廷昭才会卸下那份“茫然”,任由目光深深追随着她的身影。
看她哼着不成调的歌整理房间,看她蹲在地上温柔地抚摸元宝,看她对着手机屏幕上签证进度的更新,露出期待又复杂的神情。
每一次,他的嘴角都会不受控制地上扬,心底被一种饱胀的满足感填满。
原来,这就是幸福。它可以如此具体。
具体到她睫毛颤动的弧度,到她笑起来时脸颊上浅浅的梨涡,到她全心全意信任着他的每一个瞬间。
有她在的时候,连空气都浸着甜。陆廷昭庆幸自己的“坏运气”里竟有种好运气,能有她陪伴在一旁。
于是他甘愿卸下盔甲,放任自己沉进她目光里的柔软,哪怕是以“需要被时刻关注”的姿态。
心软成一汪温热的泉,每一寸波澜都因她而生。
他是黑暗中重见光明的王,而她,是他心甘情愿戴上枷锁也要囚于掌心的瑰宝。
转折点发生在一周后。
那份本来应该准时寄到庄园的签证,一直杳无音信。
林小满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每日数次的焦虑查看。她几乎一有空就跑到外面的邮箱旁,踮着脚朝里张望,或是缠着梅姨追问:
“梅姨,今天有我的信件吗?从签证中心寄来的那种?”
“梅姨,邮差来过了吗?您确定没有遗漏吗?”
“梅姨……”
梅姨每次只能无奈地摇头:
“再等等,兴许是路上耽搁了。”
她们都不知道,那份贴着崭新签证页的护照,正静静地躺在陆廷昭书房保险柜的夹层里,与他那些重要的商业文档锁在一起。
紧接着,更让林小满心慌的事情发生了她收在卧室抽屉里的各种身份证件,都不翼而飞。
她翻遍了房间每一个角落,甚至怀疑自己记错了位置,可那些东西就象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到了这个时候,她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
在这座庄园里,有权力、也有动机做出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
一股被欺骗和操控的怒火,“腾”地窜上心头。她几乎是冲到了陆廷昭的书房,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陆廷昭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当日的财经报纸,姿态闲适。报纸是普通印刷版,没有盲文凸点
这个细节,此刻被愤怒淹没的林小满,完全忽略了。
“陆廷昭!”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胸口微微起伏,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陆廷昭闻声,慢条斯理地折起报纸,放在一边,然后微微抬起脸,望向她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疑惑:
“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他那副浑然不知的神情,彻底点燃了林小满的怒火。她几步冲到书桌前,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前倾,瞪视着面前这个装模作样的男人。
“你为什么拿走我的护照?!”
她一字一顿,
“还有我的身份证!你把它们藏到哪里去了?”
陆廷昭没有回答。他整个人反而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姿态更加放松。他抬起手,食指朝自己的方向勾了勾,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平静:
“小满,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坐上来。”
这个轻挑又霸道的举动,在这种严肃对峙的时刻,显得格外突兀和……侮辱人。
林小满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更红了,这次是气的。
“我不!”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声音里带着压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凭什么这么做?你答应过让我去的!”
陆廷昭看着她气得眼睛发红模样,就象一只小兽。他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在紧绷的空气里漾开。
“你坐上来,”
他重复,声音放缓,带着诱哄,又象是威胁,
“坐上来,我就告诉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愤怒与某种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无声角力。
一个站在光明处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坐在阴影里气定神闲,仿佛吃定了她。
林小满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咬着牙,不情不愿地侧身坐到了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