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热的指尖,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触碰到她膝盖的位置。
先是左边。指腹隔着薄薄的裤料,缓缓地摩挲了一下。
“是这里吗?”
他低声问。
“恩?”
林小满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后,那温热移到了右边膝盖,力道放得更轻,轻轻揉按了一下。
“你刚才……”
他顿了顿,指尖停住,
“是不是摔跤了?”
“额……”
黑暗中,男人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
“你第一次上六楼房间那天,”
他缓缓地说,指尖却没有离开她的膝盖,不轻不重地揉按着那隐隐作痛的地方,
“也是这样。”
林小满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那个午后。
她想起那天,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当时的那句“你的视力也不咋地”好象还在耳边。
而此刻,他掌心的热度正通过衣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熨帖着隐隐刺痛的膝盖,一路向上,熨烫了她的脸颊,最后落进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下一秒,男人的手心轻轻触碰她握着杯子的手背,然后缓缓上移,抚过她的手腕,最终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
他的掌心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的下眼睑。
“小满。”
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像被这浓稠的夜色浸润过。
“恩?”
她应着,声音有些发哽。
下一秒,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唇畔。林小满在黑暗中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睫颤动。
然后,他的唇,带着温柔和探寻,轻轻覆了上来。
这个吻,在绝对的黑暗里,剥离了所有视觉的干扰与评判,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感官交汇。
他的嘴唇微凉,却柔软得惊人,带着一点清水的润泽。
起初只是轻柔的贴合,带着试探。林小满僵硬了一瞬,随即,那积压在心底的酸涩、心疼、恍然,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悸动,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闭上眼睛,生涩而顺从地微启双唇。
这个细微的回应,象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陆廷昭的呼吸陡然沉了一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吻随之加深,从轻柔的触碰转为缓慢而坚定的辗转吮吸。他的舌尖温柔地描摹她的唇形,然后探入,纠缠。
黑暗中,触觉、嗅觉、听觉被无限放大。
她能尝到他唇齿间极淡的清水味道,能闻到他身上愈发清淅的清冽气息,能听到彼此逐渐交融、失了节奏的呼吸与心跳。
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她的发丝,带来一阵阵酥麻。
没有光,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只有他滚烫的怀抱,他深入的亲吻,和他仿佛能将她整个吞噬的、无声却磅礴的情感。
这个在意外黑暗中开始的吻,渐渐褪去了最初的生涩与试探,变得绵长而沉醉。
象两个在永夜中偶然相遇的旅人,紧紧相拥,用彼此的体温和气息,确认着对方真实的存在。
直到远处隐约传来“嗡”的一声轻响,随即,头顶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柔和的光线
光明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
林小满被光线刺得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还没有完全从那个深吻的馀韵中回过神来。
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她连忙退开了男人,
陆廷昭缓缓退开些许,却依旧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
他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清淅地映出她此刻双颊绯红、嘴唇微肿、眼神迷离的模样。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湿润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带着未尽的情潮和笑意:
“怎么了?”
林小满立刻低下头,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
“电源恢复了……”
陆廷昭的唇角翘起,语气慢悠悠的,带着逗弄:
“恢复就恢复了。”
“没关系,”
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耳廓,
“我们……还是可以继续。”
林小满浑身一激灵,如临大敌般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飞快地瞟了一眼门口方向。
继续?!在这种灯火通明、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客厅?!
万一梅姨进来怎么办?!万一冷锋例行巡逻怎么办?!
想想那个场面,她就可以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不、不行!”
她慌忙从他怀里挣出来,手脚并用地爬下沙发,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
“我们……我们回房间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了。
回房间?!
这听起来不是更糟糕了吗?!简直象是某种……邀请?!
林小满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干脆紧紧闭上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
陆廷昭嘴角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没再为难她,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好,听你的。”
“回房间。”
回到卧室,明亮的灯光将房间照得一览无馀。
陆廷昭气定神闲地在沙发上坐下,抬起脸,非常认真正经地发问:
“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正在床边假装专心整理被角的林小满,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眼神却飘忽不定:
“继、继续什么?董事长,很晚了,您该休息了……”
陆廷昭闻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笼罩住她。
他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俯身,脸上那抹笑容带着了然和捉狭:
“继续……”
“刚才在楼下,没做完的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慢悠悠地补充:
“还是说……”
“你想要……关灯?”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象带着小钩子。
林小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的俊脸,又感受着房间里无所遁形的明亮光线,再想到刚才黑暗中发生的一切……
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不仅仅是羞窘,更是一种认知被颠复后的混乱。
如果说第一次在舞会上的那个吻,还可以勉强解释为“气前未婚妻”的临时策略。
那刚才在黑暗中的吻呢?
在那个她终于真切体会到他每日所处的世界、心底酸涩与怜惜汹涌而出的时刻,那个剥离了所有视觉干扰、只剩下感官与情感本能回应的吻……又算什么?
这些天她辛辛苦苦筑起的心理防线,那些关于“管理策略”、“脑损伤后遗症”、“资本家阴谋”的自我警告,全被这一个在黑暗中发生的吻,冲击得七零八落。
面对陆廷昭,她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种“专业保姆”与“失明雇主”的简单模式里了。
林小满深吸了一口气,象是下了某种决心,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问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董事长,请问……您是想包养我吗?”
陆廷昭的眉头清淅地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和一丝不悦:
“林小满,你这个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