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刻,她终于看到了那张脸。
起初那张脸是模糊的,然后,那张脸开始变幻。
林小满梦里残留的一丝理智还在点评:嗯,这很合理,全球首富,我喜欢钱。
那抹金发碧眼、俊美嚣张的笑容晃得她晕眩……也很合理,顶级美色,谁不爱看?
脸孔还在继续闪铄,像抽奖轮盘,划过几张财经杂志封面的常客和好莱坞老牌帅哥。
就在林小满迷迷糊糊想着“这梦还挺大方,提供自助式男神体验”时
轮盘停了。
所有模糊的光影和交替的面容一下子凝固、清淅。
那张脸不再变幻。
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总是微抿着、此刻却带着一丝笑意的薄唇……
以及那双在梦里,能一下子锁住她的、墨黑沉静的眼睛。
陆廷昭。
梦里的林小满,和现实中猛然惊醒的林小满,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她瞪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滚烫。
梦里那些令人腿软的触感和画面,此刻无比清淅地回涌,而男主角的脸……赫然是她的雇主、那位声称喜欢她瞎眼老板。
“……”
林小满把发烫的脸狠狠埋进枕头。
完了。
这下连潜意识都叛变了。
不仅叛变,还给她安排了一场如此……生动详实、主角明确的限制级剧情。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呼唤却从沙发方向清淅地传来:
“小满。”
她浑身一僵,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头发凌乱,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声音来源。
陆廷昭已经醒了。他靠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身上盖着薄毯,显然已经醒了一会儿。
晨光勾勒出他清淅的侧影,那双“望”向她的眼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你、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林小满的声音,有点沙哑和心虚。
“看你睡得熟。”
陆廷昭的语气平静无波,然后,他话锋一转,用一种慢悠悠的语调,再次抛出一颗“炸弹”:
“我昨晚,又梦见你了。”
“轰——!”
林小满的脸色变了又变,热气儿腾腾的往外冒,两只耳朵都烫得不行。
昨晚那些破碎又滚烫的梦境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与眼前男人平静的脸重叠。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反问道:
“你梦见我……梦见我怎么了?!”
陆廷昭的唇角弯了一下。他微微偏头,象是在认真回忆梦境细节,缓缓描述:
“梦见你……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你好象有点紧张,一直在躲,又好象……在等我靠近。”
林小满的耳朵“噌”地红了。这开头……怎么跟她梦里的某些前奏有点象?!
他继续,声音低沉,字字清淅:
“后来,你不躲了。你伸手,抓住了我的衣服,把我拉向……”
“停!别说了!”
林小满立刻打断他,声音都变了调。她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脸上红得快要滴血,手忙脚乱地挥舞着,试图阻止他再说出任何一个字。
“董事长!这种、这种梦不用汇报得这么详细!这属于个人隐私!对,隐私!”
她语无伦次,根本不敢看他,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她就能当场自燃。
陆廷昭顺从地停了下来,只是“望”着她慌乱无措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终于不再掩饰,缓缓加深。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又明亮了几分,林小满胸腔里狂乱的心跳才终于彻底平复下来。
她抱着骼膊,真的开始认真分析起来:
“董事长,您这个情况很复杂。从医学角度,这可能是大脑在失明后,过度依赖其他感官,导致情感投射对象固着……”
“小满。”
陆廷昭打断她这场即兴的“病理分析”,低笑一声,漫不经心道:
“这个是某乎上专家的回答吗?”
林小满一愣,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随即,她更加笃定的说:
“您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您现在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陆廷昭终于忍无可忍,伸出手,一下子捂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掌心下,她柔软的唇瓣还在不服气地动了几下,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世界清静了。
林小满瞪圆了眼睛,无声地控诉他使用“物理手段”的禁言方式。
陆廷昭松开手,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在跳。
“我说喜欢你,不是想要裁员的前兆。”
他放弃了一切迂回和浪漫的措辞,决定用最直白的方式跟她沟通,否则他怀疑她能扯到宇宙的尽头,
“我说喜欢你,是作为一个男人,对他在乎的女人,最真诚的情感表达。这不是什么‘管理策略’。”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最后,你不能辞职,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林小满眨了眨眼,消化了三秒。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因为她一下子捕捉到了某个关键信息,手指指向他,声音拔高:
“你!你偷看我手机!?你怎么知道我搜过那些?!”
陆廷昭面对指控,微微偏头,语气堪称心平气和,甚至带着点无辜:
“没有。”
“我本人,”
他强调,
“不具备‘偷看你手机’这个功能。”
他看不见她此刻瞪圆眼睛、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陆廷昭慢条斯理地补充,语气平淡:
“但是,庄园的网络安全,由阿哲负责。”
“任何异常的、可能涉及雇主声誉或安全的搜索关键词……都会触发他的预警系统。”
“他只是在履行他的职责。”
林小满:“……”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种混合着羞愤和“你们这些资本家果然手段肮脏”的复杂情绪。
所以……不是他偷看,是他的员工“依法监控”?这有区别吗?!这不就是变相的窥探隐私吗?!
“……你们这是侵犯隐私!”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气得脸颊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