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欲哭无泪。
这份原本让她感恩戴德的工作,如今在她心里已经大大打了折扣。
她开始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心底默念:
我要抵挡美色!警剔糖衣炮弹!守住职业底线!
可陆廷昭自从那天把话挑明后,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
清晨,林小满将煎得金黄完美的太阳蛋摆上桌,语气躬敬:
“董事长,请用早餐。”
陆廷昭咬了一口蛋白,慢慢咀嚼咽下后,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我昨晚梦见你了。”
林小满吓得一激灵,她做贼一样飞快的环顾四周一圈。
幸好附近没有人,大家都在自己忙自己的事。
心里觉得好笑又生气,他一个盲人,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还能梦见她?梦里怕不是一团马赛克吧!
她迅速调整呼吸,板起脸,用最专业的口吻建议:
“董事长,失眠多梦可能影响白天的精神状态,我建议您今天适当减少咖啡因的摄入。”
“梦里的你,”
陆廷昭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慢条斯理地继续,声音柔和,
“在笑,比现在绷着脸的样子可爱。”
“那大概,是梦境自动美化了现实。”
林小满干巴巴地回应,话里带刺。
陆廷昭只是轻轻一笑,并不接她的茬:
“小满,坐下来,陪我一起吃。”
要是从前,不用他说,她刚才为他布菜时早就坐下了。可今天,她却象椅子上有钉子,脚下生了根,梗着脖子道:
“董事长……我觉得,不太合适。”
男人没有强求,只是安静地继续用餐。过了几分钟,他再次开口:
“小满,把橙汁递给我。”
林小满像接到指令的机器人,“嗖”地一下将玻璃杯推到他手边,随即飞快地后退到一米开外,仿佛他是什么危险辐射源。
察觉到身边气流的变化,陆廷昭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问:
“小满,你很怕我?”
林小满忍无可忍,试图转移焦点:
“董事长,您的鸡胸肉快要凉了,请趁热吃。”
话音未落,梅姨刚好端着咖啡壶经过。她一眼瞥见林小满站得老远,而陆廷昭面前的橙汁杯子放得有些偏,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小满!”
梅姨不悦地压低声音,快步走过来,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早餐也不帮董事长切好,橙汁放得那么偏……你以前做这些事情都很周到,今天是怎么了?”
语气里满是疑惑与责备。
陆廷昭适时开口,声音温和:
“梅姨,没事,是我想自己来。”
梅姨看看神色如常的陆廷昭,又瞪了一眼林小满,眼神里充满了警告,这才转身离开。
林小满憋着一肚子闷气,不情不愿地挪回桌边。心一横,干脆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边拿起刀叉帮他切割盘中的鸡胸肉,一边在心里疯狂腹诽:
明明是这个男人先说些莫明其妙、扰乱人心神的话!现在害我被梅姨质疑专业素养,他倒好,装什么大度好人!
越想越气,手下的动作不由得带上了点情绪。
她利落地将鸡胸肉切成均匀的小块,然后眼疾手快,叉起其中最嫩、看起来最好吃的那一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进了自己嘴里。
嚼着那口的嫩肉,心里的憋闷似乎才稍稍平息了一点点。
午后花园,林小满蹲在元宝面前,手里拿着骨头型状的饼干,表情严肃。
“元宝同志,现在的形势很严峻。”
她压低声音,看了眼主楼方向,
“你家主人,最近的行为非常反常。”
元宝吐着舌头,眼睛盯着饼干。
“他说喜欢我。”
林小满把饼干掰成两半,分给元宝一半,
“这合理吗?他图什么?图我总是哄骗他?图我总是不按他的要求来?还是……”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
“难不成,是图我身材火辣貌美如花?可他又看不见”
元宝嚼着饼干,尾巴欢快地摇。
“你不懂。”
林小满叹气,揉着狗头,
“人类的世界很复杂的。这可能是新型压力测试,也可能是脑损伤引发的认知偏差,还有可能……”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裁员的前兆!先给点甜头,再……”
“汪!”
元宝突然朝她身后叫了一声。
林小满吓得跳起来,饼干都掉在了地上,元宝立刻以迅雷之势叼进嘴里吃掉了。她回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蔷薇花架。
她拍拍胸口,继续对元宝吐槽:
“总之,我们要提高警剔!不能中了他的糖衣炮弹!虽然……”
她的声音忽然弱下去,耳根微红,
“虽然他的身材的确不错,他脱光了衣服我总是忍不住偷看他……但那是生理反应!对,是我控制不了的生理反应!”
转角处的廊柱后,陆廷昭背靠着墙,拳头抵在唇边,肩膀微微颤斗。
她今天出门遛狗的时间有点久,他原本只是出来找她,却没想到听了场关于自己的“绝密分析”。
傍晚,庄园网络后台。
阿哲正在例行检查防火墙,突然捕捉到几条,来自林小满房间设备的异常搜索记录:
【老板说喜欢我,是不是想要裁员的前兆——某乎】
【我该如何区分,上司的真情告白与管理策略——某度知道】
【作为百万年薪的保姆,我被雇主表白该辞职吗——某度贴吧】
少年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然后截取了搜索记录,加密,打包,通过内部系统,发送到了陆廷昭的私人设备。
附言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
陆廷昭的手机震动。
他点开读屏软件,听到阿哲发来的“情报”,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庭院外,林小满又在对元宝谆谆教导:
“所以啊,我们要战略上重视,战术上藐视……咦,元宝你今天怎么一直不理我?”
那天晚上,林小满做了一整夜光怪陆离、难以启齿的梦。
是那种……带颜色的、不健康的梦
梦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将她困在身下,气息灼热,吻得她几乎窒息。
她在缺氧的眩晕与陌生的欢愉中挣扎,双手胡乱地攀附,最后在某个濒临失控的顶点,用力攥住对方的衣襟,用力将人拉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