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交握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好啦!”
林小满完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顺手替他理了理额前一丝不听话的黑发。
刚准备直起身撤退的时候,手腕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蓦地握住。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林小满一愣,低头看去。
陆廷昭的侧脸线条在窗外的雪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紧绷。他停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几分:
“我感觉……”
他仿佛在认真感知,舌尖无意识地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我的嘴巴,也很干。”
他的唇形很好看,此刻因为那无意识的一舔,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但在暖气房里,边缘确实有些微微起皮。
林小满恍然,立刻笑起来:
“这个好办!”
她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支粉色管身的润唇膏,拧开。
先是仔细地用指甲刮掉最表层,然后才微微倾身,将清凉滋润的膏体,轻轻涂抹在他的唇上。
动作很轻,很专注。
陆廷昭的呼吸屏住了一瞬。
嘴唇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随即,一股甜丝丝的水蜜桃香气,钻入他的鼻腔,萦绕在两人之间不足半尺的方寸之地。
那味道太鲜活,太甜美,和她身上的橙花香、指尖残留的淡淡奶霜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直白少女式的娇憨诱惑。
他的指尖,在她看不见的衣袖之下,悄然蜷缩。
一个荒唐又灼热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如果现在吻她……
是不是……就能尝到这个味道?
林小满终于涂好了,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
“好啦!这样就不会干裂……”
她话没说完,就对上了他“望”过来的方向。
尽管知道他看不见,但那双深邃眼眸此刻仿佛聚焦了窗外所有的雪光,带着一种幽深而灼人的热度,牢牢地锁定了她。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我带元宝出去了!”
她象是被那目光烫到,仓促地抽回一直被他握着的手腕,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室内温暖的空气,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水蜜桃甜香。
陆廷昭独自坐在书桌后,良久,才缓缓抬手,指腹极其缓慢地,擦过自己的下唇。
那里,冰凉滋润的膏体正在融化,渗入唇纹。而那股甜美的水蜜桃气息,却更浓烈地烙印下来,丝丝缕缕,缠绕不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某种深沉的暗色。
元宝一出门就兴奋地挣脱了牵引绳,在厚厚的积雪里疯跑、打滚,印下一串杂乱的梅花印。
林小满蹲下来,迎着清冽干净的空气,笑着强行搂住兴奋的小狗,举起手机,和这片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以及怀里这只傻乐的金毛,来了好几张自拍。
要永远记住这一刻。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份安宁、美好,和简单的快乐。
临近中午,庄园外陆续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
陆廷熙的黑色轿车率先抵达,她一身利落的驼色大衣,和秦修一前一后落车,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保持着得体距离。
紧接着,陆廷州的越野车和陆星远拉风的跑车也相继驶入。
林小满正牵着终于跑累的元宝往回走,忽然,后颈一凉!
一个松软冰冷的雪球,不偏不倚砸在她羽绒服的帽兜上,雪花簌簌落进脖颈,激得她一个哆嗦。
她懵然回头,只见陆星远正站在不远处的雪松下,手里掂着另一个雪球,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嚣张笑容,见她看过来,还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你!”
林小满瞪圆眼睛。
下一秒,她果断弯腰团起一个雪球,“咻”地扔了回去,可惜准头欠佳,擦着对方的肩膀飞过。
陆星远哈哈一笑,立刻开始反击。他手速快,雪球又密又急,林小满躲闪不及,接连被砸中好几下,帽子、肩膀都沾满了碎雪。
“啊!你!”
她气得跳脚,忽然灵机一动,指向正傻呵呵看热闹的元宝:
“元宝!去!咬他!!”
元宝得令,金色身影如闪电般窜出,一个标准的飞扑,精准地将陆星远扑倒在雪地里,毛茸茸的大爪子按住他的胸口。
“喂!傻狗!起开!你口水滴我脸上了!”
陆星远手忙脚乱地挣扎,却一时被这几十斤的重量压得动弹不得。
林小满趁机“报仇”,团了好几个雪球,坏笑着往他被困住的身体上轻轻丢,一边丢一边哈哈大笑:
“让你偷袭!元宝干得漂亮!”
陆星远好不容易挣脱起身,头发、脸上、大衣全是雪沫,狼狈又好笑。
他指着躲在林小满身后、吐着舌头装无辜的元宝,咬牙切齿:
“傻狗!你给我等着!看我今天不揍你!”
林小满大声喊道:
“元宝快跑!别让他捉住你!”
元宝立刻撒欢般蹿了出去,陆星远骂骂咧咧地在后面追,一人一狗在雪地里又闹成一团。
二楼书房的露台上,陆廷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他静静站在栏杆边,冬日的寒风拂动他额前的黑发。
楼下所有的喧嚣元宝兴奋的吠叫、雪球砸中的闷响、陆星远气急败坏的嚷嚷,还有……林小满那清脆明亮、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声,都清淅地传入他耳中。
他微微偏头,听着那场混乱又快乐的追逐。
林小满正被陆星远密集的“雪球攻势”打得抱头鼠窜,眼角的馀光却捕捉到二楼露台上那道身影。
陆廷昭的侧影在皑皑白雪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孤峭,仿佛与世间万物都隔着无形的屏障。
一个念头钻了出来。
她假装弯腰躲避陆星远的攻击,飞快地团起一个只有核桃大小的小雪球。
趁陆星远转身去捡“弹药”、元宝也正好跑开喘气的空当,她侧身、瞄准、手腕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