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昭的眼皮轻抬了一下,想起自己确实已经将点心师调到了陆廷熙那里。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第二天午后,林小满惊讶地发现,那位熟悉的点心师正系着雪白的围裙,站在操作台前,对她露出了笑容。
料理台上,赫然摆着一盘刚刚成型、洒满可可粉的提拉米苏,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酒与马斯卡彭芝士融合的醇厚香气。
林小满的眼睛一瞬间亮了。
她立刻吃完一整块,细腻绵密的口感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走回主楼的脚步都带着雀跃的轻盈。
她知道,陆廷昭向来不爱吃这类甜腻的糕点。
所以,当下午茶时间,她端着一小块精致的提拉米苏走进书房时,心里早已打好了小算盘
——只要他象往常一样拒绝,那么这块美妙的蛋糕,不就又顺理成章地归她了吗?
光是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她将骨瓷碟轻轻放在他手边,语气是躬敬与试探:
“董事长,今天的提拉米苏是老师傅回来做的,味道特别正……您要不要,尝一点点?”
果然,陆廷昭说自己不需要。
林小满乖巧地退到一旁的小沙发上,开始幸福地享用起来。
马斯卡彭的绵密、咖啡酒的醇苦、可可粉的微涩在舌尖完美交融,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几乎忘了书房里还有另一个人。
就在她吃到一半时,一直沉默听着新闻的陆廷昭,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拿过来。”
“恩?”
林小满含着勺子,茫然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提拉米苏。”
陆廷昭的声音平静无波,脸朝着她的方向,
“我尝尝。”
林小满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手里的瓷碟变得有些烫手:
“可、可这份是我吃过的……上面有我的……”
“口水”两个字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更委婉的说法,
“……不太卫生。”
陆廷昭却似乎毫不在意,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象是在催促:
“我的下午茶。我尝尝味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林小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看着碟子里那剩下的一半蛋糕,边缘还有她勺子留下的清淅痕迹。
“……那、那我给您拿个新勺子?”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用麻烦。”
陆廷昭直接否决,
“你喂我。”
林小满彻底呆住了,她看着沙发上那个神色如常的男人,有点手足无措。
“这……这不合适吧,董事长……”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
“哪里不合适?”
陆廷昭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做了几秒钟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她在他的单人沙发旁蹲下这个高度正好。
浓郁的咖啡酒香和甜腻的奶油气息,随着她的靠近,再次清淅地飘散过来,其中还混杂着她身上独有的橙花皂香。
林小满用勺子舀起最后一小块相对完整的部分,上面还沾着一点可可粉。她鼓起勇气,将勺子小心地递向他唇边。
陆廷昭微微低下头,查找到勺子的方位。这个角度,林小满能清淅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高挺鼻梁的侧影。
他的呼吸很轻,拂过她沾着一点奶油的勺尖。
然后,他张开口,含住了那把小小的银勺。
柔软的蛋糕体被抿入口中。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冰凉的勺面,以及……她刚刚触碰过的地方。
空气里,甜腻的香气变得粘稠而暧昧,无声地缠绕在两人之间这不足一尺的距离里。
陆廷昭咽下了那口蛋糕,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依旧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淡淡评价:
“太甜。”
林小满慌乱地应了声,正要端着空碟退开,却听见他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异样:
“等等。”
陆廷昭抬起手,指尖在自己的唇角极其缓慢地擦过一下,然后停住。他微微蹙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扰:
“好象沾到了奶油。”
林小满顺着他的动作看去他微抿的唇角侧下方,确实有一抹极淡的、浅咖色的痕迹,是刚才蛋糕上的可可粉混合了奶油。
在那张轮廓分明的冷峻面容上,这点不该存在的甜腻污渍,竟莫名有种突兀又……微妙的诱人。
“啊,是的……您稍等。”
她抽出随身携带的干净棉质手帕。柔软的白色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她重新在他沙发旁微微蹲下身,为了更清楚地看到那点污渍的位置,不自觉地靠得近了些。
橙花香混着烘焙房带出的温暖甜香,再次将他包裹。
“在这里,我帮您擦掉。”
她轻声说着,屏住呼吸,拿着手帕的指尖小心地朝他嘴角探去。
目光专注地落在那点奶油渍上,完全没注意到,在她靠近的一瞬间,陆廷昭那双失焦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幽暗的光。
下一秒,陆廷昭忽然毫无征兆地,极轻微地向前倾了一下身。
动作幅度很小,自然得象是为了配合她的动作,或是想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瞬间拉近了两张脸之间,本已很近的距离。
林小满的手帕还没来得及落下,她的唇,便猝不及防地擦过了他的脸颊。
柔软、微凉、带着一丝湿润触感。
林小满整个人僵住了,瞳孔骤缩,保持着半蹲举着手帕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却无比清淅地烙印下来,带着他清冽又沉稳的气息。
“对不起!董事长!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下意识就想向后弹开,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和心慌。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稳稳按住了。
“跑什么?你还没帮我擦。”
陆廷昭的语气平静无波,这过于镇定的反应,反倒让林小满怔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他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