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在心里承认,最开始接手这份工作时,面对这样一副极具冲击力的完美身躯,她确实有过短暂的、属于本能的吸引和悸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复一日的擦洗、按摩、更衣……那些肌肤接触逐渐被“程序化”、“任务化”。
在她心里,陆廷昭渐渐从“一个极具魅力的残疾男性”变成了需要她全方位照顾的“董事长”,而她则是专业的“林姐”。
他们在那段初期的磨合里,找到了一种默契的平衡。
除了他震怒辞退她的那一晚有些异样,之前的日子里,两人界限清淅,从未出过乱子。
可这次回来,仅仅第一天。
这道她以为早就已经牢固的职业防线,就被一场小小的意外,轻易地撕开了一道缝隙。
空气里弥漫的不仅是水汽和香气,还有一种无形的、躁动的东西,让她心烦意乱,
陆廷昭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似乎松了一瞬,但并未完全放开。
他“注视”着她,那双失焦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象是评估,又象是一种……试探性的退让。
“所以,”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以及底下暗藏的期待,
“如果这件事……让你感到尴尬,或者介意。我可以让秦修重新安排,放你离开。违约金的事你不必考虑。”
他说得干脆,甚至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利落。仿佛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雇佣关系调整,给予对方选择权。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
“不用!”
林小满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声音清脆。
她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中挣脱出来这次他没有再握紧。
她退后了一小步,拉开一个更“专业”的谈话距离。
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残留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光芒。
“董事长,您不必这样试探我。”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被小看后的不服气,
“我刚才说了,这是我的失职,我应该反思和改进的是我的工作态度和应急反应,而不是遇到一点‘特殊情况’就退缩。”
“我是一名专业的保姆和陪护,”
林小满继续说道,目光坦然地迎向他所在的方向,尽管知道他看不见,但她还是习惯性地用眼神传达着诚恳,
“我的职业素养里,包含了应对雇主各种身体状况和须求的能力。您……刚才的情况,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我完全理解,也不会因此产生任何不专业的想法或情绪。”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严谨的语言:
“如果因为这点事就选择离开,那不仅是对我自身职业能力的否定,也是对您,以及我们之前合作基础的否定。我认为,我能处理好,也能继续胜任这份工作。”
话语清淅、有力,逻辑严密,将个人情绪完全剥离,只剩下冷静客观的专业分析。
仿佛刚才那个耳根通红、心跳如鼓的人根本不是她。
陆廷昭站在原地,浴袍下的身躯僵了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但若是林小满此刻,能读懂他那双眼眸深处细微的波动,或许会发现一丝怔松,随即被一种更深沉幽暗的情绪所取代。
他当然不希望她走。
陆廷昭的心底有一丝莫名的烦躁她这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他那句近乎“摊牌”的提醒,显得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更多的,是一种悄然滋长、几乎要冲破他冷硬外壳的……暗喜。
陆廷昭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很好。记住你的话。”
话音刚落,男人的语气却陡然一转,变得异常严肃而认真,
林小满正低头,将他浴袍腰间的带子重新整理,手指灵活地打了一个结实又平整的结。
闻言,她手上动作只是微微一顿,没做多想,只当这是雇主在极度依赖,或许还因“脑损伤”而缺乏安全感下,需要的一句明确承诺。
她抬起头,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刻意放柔了声音:
“我答应您,董事长。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您还需要我,我都会在这里,做好我的工作。”
语气里的温柔,就象是随波漾开的水纹,缓缓的,一圈圈深入人心。
陆廷昭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自己的下腭线,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刚才她发丝无意扫过时的微痒。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男人向来冷峻的唇角,终是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淅的弧度。
林小满收拾好了一切,准备象往常一样道别离开,回到她那间“保姆间”、实则舒适度不亚于星级酒店的私人领地。
“董事长,晚安。”
她走到门边,手握上了冰凉的黄铜门把。
“等等。”
男人的声音从床畔传来,不高,却让她停下了动作。
他依旧背对着她坐在床沿,姿态显得有些孤峭。
“你之前,”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语气平淡无波,
“不是说想睡这里的沙发吗?”
林小满一愣,记忆被一下子拉回刚来庄园不久的时候。
好象……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时纯粹是出于对盲人雇主,可能需要的夜间陪护的职业习惯,加之刚踏入这种顶级豪门,见识浅薄,以为会和从前某些需要夜间照料的雇主一样,需要就近待命。
可后来,在见识了庄园完善的智能调用系统,以及亲身享受了隔壁那间带独立卫浴、舒适大床、甚至还有个可观景小阳台的“保姆间”后
每天晚上泡在按摩浴缸里追剧半小时,在柔软大床上自由翻滚的快乐,早就让她把那点“陪护觉悟”抛到了九霄云外。
尽管心里早就没有留在这里睡沙发的想法。那沙发再高级,也比不上自己的大床啊!
但职业素养让林小满,还是条件反射般,假装躬敬地问了一句:
“是的,董事长,如果您夜间有需要陪护的话,我可以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