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远是宅子里,起得最晚的人。
当他揉着惺忪睡眼走进餐厅,看见正和阿哲共用早餐的林小满时,顿时眼睛一亮。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亲昵地把手搭在她肩上,
这里虽好,影院、电竞室一应俱全,可他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阿哲整日对着计算机不言不语,连门口那个凶巴巴的保镖,都对他爱搭不理。
对陆星远这样爱热闹的性子来说,简直就象是在坐牢。
此刻见到康复的林小满,他仿佛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他恨不得立刻开着车就走,可心里还记得大哥交代他的事。
他笑嘻嘻地凑近,
林小满缓缓放下筷子,视线落在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上:
陆星远从善如流地举手后退,脸上仍然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阳光通过玻璃窗,在他张扬的荧光绿色外套上跳跃。
这个被宠坏的少年,难得流露出几分真心的释然。
林小满本来都已经将这个人忘记了,她早就将那场风波抛在脑后。
陆廷昭给出的补偿远超预期,她没指望还能收到正式道歉。
但看着陆星远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想到自己差点因为他丢了工作,林小满忍不住挑眉:
“光口头上道歉,感觉你没什么诚意啊”
陆星远顿时来了精神。
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果然,这里就数她最有意思!
他兴奋地凑近,
“我带你去飙车,去山顶看烟花,去夜店蹦迪,怎么样?”
“没兴趣。”
少年的眼珠子滴溜溜转,
“那我带你去逛街挑衣服,选珠宝?”
林小满依然摇头,勾起唇角:
“你也让我用水淋一次,怎么样?”
她的样子,不象是开玩笑。
陆星远非但没被吓住,反而执起她的手,轻轻落下一个吻:
“姐姐,你舍得这样对我吗?”
林小满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挺舍得的。”
陆星远还想再牵她的手,梅姨和陆廷昭的身影出现在了餐厅。
很显然,梅姨已经看到了这一幕。
她皱了皱眉,故意提高声音说道:
“星远少爷,小满她的身体刚好,请您不要再捉弄她。”
陆廷昭闻言后,立刻板着脸严肃道:
“星远,你跟我来一趟。”
书房内,陆廷昭面向窗扉站立,晨光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男人声音低沉。
倚在门框上的陆星远,抓了抓染成栗色的短发,荧光绿色的外套随意敞开着:
陆廷昭微微侧首,眉宇蹙起,
少年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陆廷昭十分错愕,依然耐着性子问:
陆星远歪着头,耳钉闪过碎光,
陆廷昭难得语塞,薄唇抿成直线。
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这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弟弟,怎么会对个中年妇女产生兴趣。
陆星远突然站直身子,少年的骨架像棵蓬勃生长的小白杨,
陆廷昭手中的盲杖,重重叩在地上,
餐厅里,梅姨走到林小满身旁,压低声音:
“小满,星远少爷又找你麻烦了吗?”
林小满摇摇头。
一个被宠坏的小少爷,她还不放在眼里。
林小满点点头。
梅姨却说起了一件往事。
那年,18岁的陆廷州带回自己的女朋友,那是他的同学,一个家境贫寒的女同学。
“那个女孩子也长得跟你一样,十分漂亮。”
陆星远从小就十分顽皮,在晚上开party的时候,他将二哥的女朋友一把推进了游泳池。
林小满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他那个时候才多大?”
梅姨想了想,
“不到7岁。”
正是最尴尬的年纪……说懂事,却下手没轻重;说不懂事,又分明带着恶意。
梅姨点点头,
陆廷州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弟弟,认为他是母亲和叔叔不伦的产物。
一气之下,他将年幼的陆星远也丢下了泳池,看着他在水里挣扎,却阻止任何人去救。
直到,陆慎和叶琦云赶来。
叶琦云指着那个女孩的鼻子骂,
“都是你惹出的事!就你这种出身还想进我们家?”
那次之后,陆廷州再也没有叫过叶琦云妈妈。
林小满追问道。
发生这样的冲突,她实在难以想象,陆廷州还能在陆家老宅安然住下去。
梅姨微微颔首:
林小满恍然大悟:
梅姨轻叹:
林小满喃喃道。
梅姨被她天真的语气逗笑了:
林小满错愕地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果然,这才是豪门子弟的做派。
林小满望着窗外精致的庭院景观,不禁轻叹: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正要道歉,却见梅姨深以为然地点头:
梅姨语重心长:
“当然,也包括董事长。”
林小满这才恍然原来绕了这么大圈子,梅姨真正想说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