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偷偷观察男人的表情。
见陆廷昭依旧面无表情,林小满心一横,决定把戏做足:
“您要是非要解雇我,我也认了。只是……只是我孩子的抚养权,可能就争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
“来之前我跟他说,妈妈要去有钱人家打工,赚到钱了就接他过来……”
陆廷昭面无表情,声音冷得象冰:
“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这句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小满的表演欲。
她终于意识到:
陆廷昭这次是动真格的。
最让他恼火的是,她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你昨晚,为什么关我手机?”
林小满下意识就想狡辩:
“不是我,我没有关,是它自己……”
男人的脸色愈发阴沉:
“林姐,别骗我。秦修说一开始还能打通,后来就关机了。”
林小满咬咬牙,只好承认:
“是,我看到了来电提醒,但还没等我接听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后面的话她越说越小声,几乎要咽回肚子里。
“所以你知道秦修找我,却没叫醒我,反而让手机一直关机充电?”
“是……不是!我不知道那是秦助理打来的!”
陆廷昭只觉得胸口发闷: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我不知道。”
林小满老实回答她要是知道,哪还敢这么做?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陆廷昭心头火起。
果然是个蠢货!
再多说,也是浪费时间。
“你去找梅姨结工资吧。”
林小满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一分钟的沉默后,她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决心:
“董事长,我错了,您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平心而论,她对这份工作满意极了,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工作。
“你说说看,错哪儿了?”
陆廷昭的声音,冷得让人害怕。
林小满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男人懒得跟她耗下去,直截了当的点明:
“你昨晚的举动,差点让阿州和他团队的研发全部作废。我投给他的三个亿科研基金,也险些打了水漂。”
至于这对企业声誉和市场信心的影响,他不想多说。
就算说了,这个蠢女人也不会懂。
以林小满过往的认知确实无法理解,仅仅漏接一个电话,竟会造成如此严重的连锁反应。
但陆廷昭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让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之前的伶牙俐齿全不见了踪影。
男人冷哼一声。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就算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但他厌恶的,正是这种因无知而造成的愚蠢,以及那份越来越逾矩的放肆!
“去找梅姨结帐吧,我会让她多给你半个月工资。”
陆廷昭自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如果她是商业间谍或竞争对手,他有的是手段让她付出代价。
可偏偏……她只是个又蠢又莽撞的小保姆。
他无法用惯常的狠厉手段对付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麻烦尽快从眼前消失。
林小满愣在原地,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是,她当然知道陆廷昭看不起她。
可他没当面骂她蠢,也没罚她,甚至连工资都没扣,还多给半个月的钱……
这哪里是辞退,分明是菩萨下凡!
电光石火间,她已经盘算清楚了一切:
这么好的雇主,放走了简直天理难容!
“董事长,”
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孤注一掷的诚恳,
“我承认我考虑不周。但我关机……真的只是看您太累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试图捕捉一丝动摇:
“您眼睛看不见之后,就没日没夜地工作。我……我只是想让您好好睡一觉。我真的没想到会眈误这么重要的事……”
她以为会看到一丝动容,哪怕只有一点点。
然而陆廷昭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声音里凝着骇人的寒意:
“所以,你现在是在用你的自作聪明,来为自己的失职开脱?”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小满被他话里的讽刺刺得心头一慌,情急之下,那句在她心里盘旋已久的话竟然脱口而出:
“我只是不明白!您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能好好休息?公司离了您一晚上就会垮吗?!”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陆廷昭周身的气压,一下子降至冰点。
男人向前逼近一步。
尽管他看不见,但那空洞的目光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沉沉压在林小满身上。
“林小满。”
他一字一顿道:
“你以为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靠怜悯?靠‘好好休息’?”
他嘴角一抿,语气冷硬道:
“就因为我看不见了,才更不能休息。有多少人等着我出错,等着把我撕碎。”
尽管陆廷熙从不明说,但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早已联合部分股东,正以他“身体状况不佳”为由,试图一步步蚕食他的决策权。
这些刀光剑影,这个只会盯着工资的蠢保姆怎么会懂?
他连一刻都不敢松懈。
可出乎意料的是,林小满竟没被他周身寒意吓退。
“我不认识过去的您,我只看见现在的您!”
她的声音发颤却执拗,
“您现在就是个需要休息,需要被照顾的人。”
他现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需要被人关注的弱势群体。
哪怕他把自己伪装的再强大,还是离不开辅助工具和被人照料的残障人士。
“我没有您那样高的理想和抱负,我只知道人是可以停下来休息的!”
“如果昨晚的危机没及时处理,今天一早就会有无数员工面临失业。”
陆廷昭厉声打断,拄着盲杖倏地起身,声音里淬着疲惫与锋芒,
“而你,却要我‘休息’?”
林小满不知从哪儿涌上一股孤勇,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人,我只能做好自己眼前的事!”
她不象他陆廷昭,周身浸染着权力与金钱的气息,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命运。
“我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您,让您开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