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秦助理承诺的那一百万奖金,全指望这个呢!
男人走得不算快,林小满也故意放慢脚步。
比起在书房里,听那些天书般的财报分析
什么量化宽松、期货对冲,她宁可在把时间浪费在沿途的美景上。
天知道,她每天陪他坐在办公桌前,有多么如坐针毯,如芒在背。
她巴不得陆廷昭再走慢点,不要回到那个只有咖啡和数据的地方。
可惜,所有的拖延战术,都有尽头。
当主宅的尖顶从树梢间浮现时,林小满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个堆满文档的书房,就象个张着大嘴的怪兽,正要吞掉她短暂的休闲时光。
“董事长,快到了,我们在外面休息一下吧。”
眼下的欧式庭院,依然是绚烂的时节。
能拖一会是一会吧。
林小满想。她不经意抬头看过去
紫藤花瀑垂落在陆廷昭的肩头,保加利亚玫瑰摇曳生香,被修剪成几何型状的黄杨木篱,在男人身后铺开浓淡相间的绿影。
她站在廊柱旁,看着细碎的金光在陆廷昭的发梢跳跃,一片山茶花瓣悄悄停驻在他定制西装的翻领上。
柔风撩起男人额前垂落的发丝,又顽皮地卷起他脚边月桂叶。
可陆廷昭始终静坐在雕花长椅上。
这满园秋色都在为他加冕,而王座上的君主却困在永夜里。
林小满轻轻拂去长椅上的落花,多么希望,此刻能有一阵风
一阵足够温柔的风,能把他看不见的秋天,都送进他梦里。
深夜十一点的书房,陆廷昭靠在书房沙发上小憩。
他眉间蹙着疲惫的褶皱,却依然保持着随时警醒的警觉姿态。。
林小满站在门口,她发现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把读屏软件的语速调整到这么快。
快到她根本都听不清,说得是什么。
可她知道,他一定听得清楚。
对人类而言,视觉承载着八成感知。
当这扇窗关闭后,他只能把听觉锻造成武器。
那些扭曲加速的电辅音,是他在黑暗里泅渡的浮木。
尽管如此,陆廷昭还是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够接收到更多信息。
林小满轻声唤道。
陆廷昭立即转向声源,空洞的双眼准确捕捉到她的位置。
她绞着手指,
“要不,我们今晚早点睡?”
这句当然是谎话。
后勤保障这件事一直是梅姨在做,她不会允许有缺少供给这样的事发生。
但陆廷昭此刻不想去深究。
也许是宅邸的佣人变少,梅姨身上的事太多,一时疏忽也有可能。
陆廷昭还是坚持工作到凌晨,才上六楼睡觉。
也许是因为白天走路太多,今晚男人几乎是一躺在床上,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连每晚要听得悬疑故事,都没打开。
不过片刻,房间里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林小满看到陆廷昭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好象是来电提醒。
她还没看清楚是谁,手机就关机了。
将关机的手机拿到外面去充电,林小满并没有深究会是谁。
不管是谁,现在也是半夜了。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打扰董事长休息。
接上电源后,她也没有将手机打开。
四十分钟后,整座庄园重新灯火通明。
秦修没有资格上6楼,但他在对讲机中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斗:
“董事长!我们的网络遭遇黑客定向攻击!”
卧室里,陆廷昭从深眠中惊醒,惯性般向空中伸手:
“扶我起来。”
话音未落,一截盲杖已塞进他掌心。
林小满将盲杖递了过去。
陆廷昭一愣,他差点忘记这件事。
自己现在是能借助工具独立行走的人。
盲杖叩击地面的声响沉稳有力,当陆廷昭出现在电梯口时,秦修的心神终于稳住了。
陆廷昭跨步,迈向电梯。
林小满紧随其后,听见他沉声问道:
秦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
男人接过林小满递来的手机,读屏软件冰冷的报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空气在一瞬间冻结。
陆廷昭转向林小满的方向,声音象淬了冰:
她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陆廷昭呼吸微滞,但此刻显然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稳坐在书房主位,语气沉肃:
秦修快速滑动着平板:
陆廷昭微微一怔
秦修欲言又止,
这句话,让陆廷昭想起三个月前,陆廷州捧着测试报告闯进他办公室,弟弟的眼睛亮得惊人:
当时他怎么回的?
好象是边签文档边头也不抬的说:
回到现实,陆廷昭的声音低沉:
“激活应急预案了吗?”
林小满看着,他被顶灯勾勒出的冷硬轮廓。
下一秒,她居然壮着胆子将羊绒大衣披在他肩上
“董事长,夜里冷。”
连在场的秦修都愣住了。
这个小保姆,实在是没有眼力见。
这是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敢打断他们说话。
果然,陆廷昭蹙眉。
“林姐,你先出去。”
林小满只好挪到门口,她经过秦修时小声叮嘱:
显然,陆廷昭也听到了,默默拢了拢大衣前襟。
秦修此刻才注意到,董事长身上穿得是单薄的深蓝色缎面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