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倾雪捂着额头,看着李员外那副狼狈样子,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水里扑棱的李员外一听笑声,更急了,冲着岸上的家丁们大喊:“你们几个,还不赶快把我拽上去!”
“一群废物,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几个家丁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冲上前去。
其中三个家丁顾不上湿衣,直接跳进海里,游到李员外的身边,托着李员外肥胖的身子往石坝上推!
另外两个家丁则在岸上抓住李员外的胳膊,使劲拽着,好不容易将李员外拽上了岸。
李员外浑身湿透,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衣衫紧紧贴在身上,一副水淋淋的模样!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劲了,看也不看孟倾雪,连忙拱手道:“那个,孟姑娘,李某人就告辞了!”
他一刻也不想多留,在孟倾雪面前,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紧张得要命。
若不然,方才自己也不至于迷迷糊糊跳进了海里。
“等等。”
就在李员外垂着头,想要迈步离开时,孟倾雪的声音淡淡在耳边响起。
李员外身子抖了一下,慌忙转身,结结巴巴地问:“孟姑娘,你、你还有别的事?”
他心里有些打鼓,垂下了头。
孟倾雪指了指手里鱼竿,淡淡道:“这是你的鱼竿,我还你。”
李员外闻言,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忙摆手。
“区区一个鱼竿,也不值什么银子,就送给孟姑娘了!这竿子结实得很,能钓上来一百斤的重物。”
“多谢了!”
孟倾雪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鱼竿,随后目光落在李员外身上,再次慢悠悠说道:“李员外,我要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李员外一愣,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连忙对家丁们挥了挥手:“你们几个,先去那边等我。”
几个家丁见状,赶紧往远走了一些。
孟倾雪又看了孟大山、赵桂东,赵桂城一眼。
三人会意,虽说心里好奇孟倾雪究竟想和李员外说些什么,却也只好往后退了几步。
一时间,所有人都躲在一边。
李员外站在一旁,海风吹拂过来,他感觉有些微冷,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他忍不住问:“孟姑娘,你到底想吩咐我什么,还请赐教。”
孟倾雪没急着开口,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眸子中闪过一丝寒意。
这眼神却足以让李员外心底发毛。
半晌,她才缓缓地说道:“想必,刀疤强你也知道吧。”
李员外一听到“刀疤强”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孟倾雪。
刀疤强,他当然认识,而且是再熟悉不过。
只是两人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刀疤强全军覆灭的事,他昨日就听说了……直到此刻,他才一下子明白过来,看来刀疤强的死,和孟倾雪有关!
他忽然觉得,孟倾雪身上那股冷意,比之前更甚了。
小小年纪,怎么有这么强的气场。
李员外一脸错愕,他缓了一阵,这才一字一句地问:“刀疤强的死……原来和你有关!”
孟倾雪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警告,淡淡道:“此事,你心里清楚就好,我要你守口如瓶。”
“当然,你泄露了也无所谓,我要杀你,易如反掌。我要灭你满门,也是易如反掌。”
“我可不是说说而已!”
孟倾雪的威胁,让李员外如坠冰窟。
他双腿忍不住哆嗦起来,甚至有些站不稳,几乎要跪到地上。
他知道,孟倾雪说的都是实话,她真想杀他,确实不费吹灰之力。
他连忙躬身,小心翼翼道:“你放心,李某人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透露半个字!若是有违此誓,李某人掉到大海里淹死了!不,天打雷劈劈死了!”
孟倾雪没理会他的誓言,继续道:“至于咱们之间的纠葛……”
李员外闻言,就差直接跪下,连忙颤声道:“也是误会啊!第一次,是老孟家主动张罗,要把孟清瑶卖给我做妾,后来你爹反对,此事作罢。”
“第二次,是孟清瑶救父心切,上赶着将自己卖给我,换一百两银子,不过,我那时被你打了一顿!也被你惩治了一番!”
“至于第三次,是孟二河,上赶着来找我,要把孟清梅许给我为妾!”
说到这里,李员外甚至还有些委屈。
他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孟倾雪一眼,低声道:“说起来,我也是个受害者啊!都是他们求着我纳妾,并非是我强取豪夺!你放心,从此以后,我一个妾也不纳了!”
孟倾雪眉头微皱,再次开口:“咱们之间的过往,我可以和你一笔勾销。不过,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李员外好奇地问:“什么事?”
孟倾雪道:“我在三河镇开了一家鱼铺,就叫孟记鱼铺,就在以前美味斋、如今昌隆鱼铺的对面。”
“倘若你路过的时候,碰到有人难为我的家人,你要施以援手。毕竟,我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三河镇。”
李员外连连点头:“你放心,李某人知道怎么做了!孟姑娘尽管放心!”
孟倾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可以离开了。”
李员外如释重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想也没想,转身就往海边走,嘴里还念叨着:“既然如此,那李某人告辞了!”
说完,他“噗通”一声,再次掉进了大海里。
孟倾雪不由的再次捂起额头。
孟大山、赵桂城,赵桂东三人再次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就连李员外的几个家丁,也一个个呆立在原地,不解地看着自家员外。
李员外这是怎么了,大坝那么宽不走,偏偏往海里走!
只听李员外在水里扑腾着,大声道:“不对啊!我怎么又走海里了!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给我拽出去!”
家丁们哭笑不得,却也不敢怠慢,又手忙脚乱地将他从海里拽了出来。
李员外好不容易上了岸,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逃也似的离开了。
孟大山看着李员外远去的背影,好奇地问孟倾雪:“倾雪,你和李员外说了什么,他怎么怕成这样?”
孟倾雪笑了笑,说:“我只是威胁了他而已。李员外这人,平日里看起来嚣张跋扈,实际十分胆小。”
孟大山还是有些不放心,担忧地问:“李员外会不会记仇啊?他毕竟是个员外。咱们家的身份,和他差不多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孟倾雪看着无穷无尽的碧海,嘴角带着一丝自信:“你放心,李员外不会记仇的。他也不敢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