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没想到孟倾雪第一竿就能钓到大雁鱼,看来是自己轻瞧了!
李员外亲自献殷勤,帮孟倾雪将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雁鱼从钩上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她脚边的木桶里。
“孟姑娘好本事!”
高欢冷哼一声,重新挂好海虫,憋着一股劲,再次将鱼线用力甩了出去,随后悄悄瞟着孟倾雪的鱼线。
只见孟倾雪也跟着将鱼钩抛入水中,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片刻后,就见孟倾雪那边的鱼线猛地一绷,被拉得笔直!
她手腕一抖,开始收线。
这次水下的力道似乎格外大,鱼竿弯曲的弧度比刚才还要夸张。
所有人都是一脸好奇,死死盯着水面。
随着孟倾雪的动作,一条银白色的影子破水而出!
“快看!那是什么鱼,怎么这么长!得有我胳膊长了!”
“莫不是带鱼?可带鱼离了水不就死了吗?这条还活蹦乱跳的!”
“我认得,我认得!这是针鱼!海里极难钓到的针鱼啊!”
众人定睛一看,那条鱼果然奇特。
鱼身细长,足有两三尺,背部泛着蓝绿色,体侧银白。
最显眼的,是它那尖长的下颌,像一根锋利的骨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李员外也惊得合不拢嘴:“孟姑娘,这可是好东西!在我们大武的土话里,这就叫针鱼!”
他看那鱼挣扎得厉害,连忙回头冲着自己的家丁一指。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孟姑娘把鱼摘下来!”
那两个家丁手忙脚乱地帮着孟倾雪按住那条针鱼,摘下了鱼钩!
高欢的脸色再次一沉。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难得一钓的针鱼,竟然被孟倾雪轻而易举地钓了上来!
转眼之间,自己就从稳操胜券变成了彻底的下风!
他愤愤地一提自己的鱼竿,想看看有没有动静,结果拉上来的鱼钩上,空空如也,连饵都被吃干净了。
孟倾雪看也不看他,再次挂上一个饵料,随手一甩。
高欢咬了咬牙,也赶紧换饵,紧随其后将鱼钩抛入海中。
然而,片刻之后,不等高欢的鱼竿有任何反应,孟倾雪那边又一次提竿了。
这一次,围观的所有人都跟着发出了一阵惊呼。
只见她的鱼钩上,不仅挂着一条奋力挣扎的大雁鱼,鱼的身上,还死死地夹着一只红色大龙虾!
那龙虾的一只大钳子牢牢钳住了鱼身,另一只则在空中耀武扬威地挥舞着。
李员外一脸艳羡:“我的天!好大一只龙虾!孟姑娘,平日里大龙虾很少见,没想到,今日竟被您‘钓’上来了!”
眼见孟倾雪没有搭理自己,李员外讪笑一声,看向自己的家丁:“你们两个,还不痛快的帮忙!”
那两个家丁连忙上前,一个抓鱼,一个抓虾,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木桶。
高欢见状,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将鱼竿扔在地上。
“不钓了,不钓了!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孟姑娘钓术精湛,高某甘拜下风!”
孟倾雪继续甩出鱼线,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认赌服输,高公子可别忘了咱们的赌约。”
出人意料的是,高欢并未恼羞成怒,反而站直了身子,神色郑重起来。
“孟姑娘放心,我高欢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懂人无信不立的道理。我不会食言。”
孟倾雪淡淡一笑:“如此甚好。”
她没再多言,又一次起竿,这一次,水花翻涌,一条比之前那条更长的针鱼被她轻松地提了上来。
她将鱼解下,这才看向高欢,一字一句地问道:“方才,我的赌注若是让你输了给我磕十个响头,再自扇十个巴掌,你还会赌吗?”
高欢没有丝毫犹豫,点头:“会。”
孟倾雪眸光微动,再次问道:“方才,我的赌注若是一百两银子,你会赌吗?”
高欢依旧点头:“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化为苦笑,“孟姑娘,你明明有十足的把握赢我,为何不趁机下重注?”
孟倾雪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意:“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惹到我的人,我总不能一个个都杀了吧。”
这话语调平淡,却让高欢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分明从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你手里……有人命?还不止一条?”
孟倾雪没有回答,只是略带玩味地看着他。
高欢瞬间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他收起了眼中所有的轻佻和不屑,换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对着孟倾雪,郑重地抱了抱拳。
“孟姑娘,我明白了。你放心,你的亲人,只要在这港里,我高欢担保,绝不会有任何人敢找他们的麻烦。”
一旁的李员外也赶紧凑上来,满脸谄媚地陪着笑:“孟姑娘您放心,您放心!以后我一定多多照拂您的家人,就当是……弥补我之前的过错!”
孟倾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最好。”
“我高欢认赌服输!”
高欢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孟倾雪一眼,眼神复杂。
“孟姑娘,后会有期!”
说完,他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走向海边,“噗通”一声,纵身跳进了海水里。
他身后那六七个家丁见状,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敢站在石坝上,也纷纷跳进了海里。
一时间,海面上出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泳姿,一群人奋力地朝着岸边游去。
孟大山、赵桂城和赵桂东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李员外也小心翼翼地冲着孟倾雪拱了拱手:“那……那个,孟姑娘,李某人就不打搅你的雅兴了!李某人也就此告辞了!”
说罢,他也学着高欢的样子,“噗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孟倾雪看着海里那个奋力扑腾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就连孟大山、赵桂东,赵桂城三人,也是一脸无语。
就连李员外的家丁们,也一个个面面相觑。
只听李员外在水里呛了几口,一边扑棱一边大喊:“欸?不对啊!不对啊!我没跟你们打赌,我为什么要跳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