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权杖与守心剑交击的巨响还在崖底回荡,震得祭坛基座的白骨簌簌作响。沈清月被那反震之力抛飞,身形在空中竭力一折,勉强卸去大半力道,踉跄落地,喉间又是一甜,被她强行压下。
周子安在枪响的瞬间已从藏身处冲出,几个点射将旁边两个试图扑上来的魂堂余孽撂倒,人已冲到沈清月身侧,一把扶住她:“清月!”
“没事。”沈清月站稳,抹去嘴角魂血,目光死死锁定祭坛顶端那个露出真容的红袍首领。对方那双漆黑的窟窿中血焰跳动,英俊却死气弥漫的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兴味。
“魂堂当代堂主?”沈清月的声音带着穿透阴风的冷冽。
“不错。”红袍男子——魂堂堂主轻笑,声音嘶哑如破锣,与他年轻的面容极不相称,“本座,阴九烛。沈师妹,久闻大名。千年前你叛出教门,害得教中大业停滞百年。今日,正好用你的九世魂力,为主人苏醒,献上第一份厚礼。”
他手中的骷髅权杖虚空一顿,杖端骷髅口鼻中喷出数道黑气,如灵蛇般窜向下方跪伏的魂堂余孽。那些余孽身体齐齐一震,随即发出更加狂热的吟唱,身上的魂力波动竟在瞬间强盛了数倍,疯狂地注入祭坛之中。而周围那些游荡的怨灵大军,仿佛也得到了号令,发出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沈清月和周子安蜂拥扑来!
与此同时,祭坛顶端那巨大的黑色石棺,棺盖在剧烈震颤中,又滑开了一尺有余!更加浓稠如墨、蕴含着无尽怨恨与毁灭气息的黑气从中涌出,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崖底。那沉闷的“心跳”声,已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崖底空间随之震荡,碎石如雨落下。
“不能让他完成仪式!”沈清月急喝,守心剑再次亮起金红光芒,但光芒明显比之前黯淡了一些。她强行催动尚未完全恢复的魂力,剑光化作一片光幕,将最先扑到的十几个怨灵斩灭。
周子安也全力开火,特制的破邪子弹虽然对这些怨灵效果有限,但精准的点射能暂时阻滞它们的扑势。然而,怨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前赴后继。更麻烦的是,祭坛上那几十个被强行激发潜力的魂堂余孽,也开始分出人手,在阴九烛的指挥下,配合怨灵围攻而来。他们手中邪器挥动,道道阴毒的黑气、鬼火、骨刺袭向两人,防不胜防。
两人背靠背,在怨灵和魂堂余孽的围攻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周子安的军装上已被划开数道口子,渗出血迹。沈清月的守心剑光越发黯淡,脸色也越发苍白。
“清月,这样下去不行!”周子安一枪打爆一个贴近的怨灵头颅,急声道。
沈清月目光急闪,扫过疯狂运转的祭坛,扫过那不断涌出黑气的石棺,扫过站在高处、好整以暇操控一切的阴九烛。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著破局之法。
硬拼,绝无胜算。必须找到仪式的弱点,或者利用这仪式本身!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九条连接石棺、此刻正疯狂震颤、输送著海量阴煞怨气的巨大铁链上。这九条铁链,是阵法输送能量的核心通道,也是连接祭坛、石棺、以及阴九烛手中权杖的关键枢纽。
如果能破坏其中一条,甚至几条,阵法必然大乱,仪式也会受到干扰甚至反噬!
但这个想法极为冒险。铁链必然被阵法重重保护,且阴九烛绝不会坐视。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态,强攻铁链,很可能力有未逮,甚至被阵法之力反冲,魂飞魄散。
然而,看着周围越聚越多、攻势越来越猛的怨灵和魂堂余孽,感受着石棺中那即将彻底苏醒的恐怖气息,沈清月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子安!”她忽然低喝一声,手中守心剑光芒骤敛,剑身反而泛起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光泽,那是她将所剩不多的魂力,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极致压缩、提纯,准备发动玉石俱焚的一击。
“帮我拖住他们!三息!”她声音决绝,目光看向其中一条剧烈颤动的铁链,那条铁链正好位于祭坛的东南角,相对远离阴九烛,周围的防护似乎也稍弱。
周子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瞳孔骤缩,但看到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然,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喉中。他猛地一咬牙,眼中血丝迸现,将手枪插回枪套,双手握住军匕,全身肌肉绷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来啊!”
他竟不再防守,反而如同出闸猛虎,主动扑向那潮水般涌来的怨灵和魂堂余孽!军匕挥舞,带起道道寒光,以最凶悍、最搏命的打法,硬生生在重重包围中,撕开了一道缺口,挡在了沈清月和东南角那条铁链之间!
“找死!”阴九烛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骷髅权杖猛地指向周子安,数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黑气巨蟒,嘶吼著扑下!同时,他左手一挥,祭坛上立刻分出一半的魂堂余孽,连同数百怨灵,齐齐调转目标,疯狂攻向周子安!
周子安瞬间陷入了绝境!黑气巨蟒、邪术、骨刺、鬼火、怨灵的撕咬从四面八方将他淹没。他嘶吼著,格挡,闪避,反击,身上不断添加伤口,鲜血飙飞,但脚步死死钉在原地,半步不退!
一息!
沈清月心如刀绞,但她知道,这是周子安用命为她换来的机会。她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眼中只剩那条颤动的铁链,和铁链上流转的、代表阵法节点的血色符文。守心剑上那苍白到极致的光芒,被她压缩到剑尖一点,那一点光芒,竟让周围的黑暗都微微扭曲。
她身形动了。没有惊人的速度,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将全部的精、气、神,连同对这片土地千年守护的执念,对身边人以命相护的决意,对眼前这邪恶仪式无尽的怒火,尽数融入了这一剑之中,向着铁链上血色符文最密集、能量流转最核心的那个点,轻轻刺出。
“破。”
很轻的一个字。
但剑尖触及铁链的瞬间——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猛然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百倍!整个落魂崖仿佛都在这一刻颤抖、呻吟!
以剑尖落点为中心,刺目的苍白光芒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那条粗大的铁链,并沿着铁链疯狂蔓延!铁链上缠绕的铃铛、骨片、乃至那些血色符文,在这苍白光芒的冲击下,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碎!
“咔嚓——嘣!!!”
那条承受了无穷阴煞怨气的铁链,竟在苍白光芒的冲击和阵法反噬的双重作用下,从中轰然断裂!断裂处迸射出无数细碎的电芒和黑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噗——!”阴九烛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手中的骷髅权杖光芒骤黯,杖身上的裂纹清晰可见。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整个祭坛的运转也为之一滞!那些疯狂注入的能量流瞬间紊乱,血色符文明灭不定,祭坛的震动变得杂乱无章。石棺中涌出的黑气也猛地一滞,那沉闷的“心跳”声,竟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围攻周子安的攻势,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出现了瞬间的迟缓和混乱。
“就是现在!”沈清月一剑斩出,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魂力,身体摇摇欲坠,但她强撑著,厉声喝道。
周子安浑身浴血,但在阵法紊乱、敌人迟滞的这电光石火间,他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将最后的力量灌注双腿,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从重重包围的缝隙中硬生生撞了出来,目标直指祭坛上那个因为阵法反噬而身形不稳、捧着白骨托盘(上面还有一颗心脏)的魂堂余孽!
“砰!”
军匕带着他全部的怒火和力量,狠狠贯入了那人的胸膛,将其钉死在祭坛石阶上!白骨托盘连同那颗心脏,滚落在地。
而沈清月,在喝出那一声的同时,已用最后一点力气,将手中的守心剑,朝着祭坛顶端,那口黑气翻涌、棺盖已开大半的石棺,全力掷出!
剑化流光,直射棺内!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向后倒去。
“清月!”周子安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向她。
而祭坛顶端,被掷入石棺的守心剑,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忌。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充满了古老、暴戾、怨恨与疯狂的咆哮,猛地从石棺中炸响,瞬间压过了崖底所有的声音!
那口巨大的黑色石棺,轰然炸裂!
漫天碎石黑气中,一个庞大、扭曲、完全由浓郁黑气和无数痛苦挣扎的怨魂面孔凝聚而成的恐怖身影,缓缓立起。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一双如同两轮血月般的巨大眼睛,在翻滚的黑气中缓缓睁开,目光所及,连空气都仿佛在哀嚎、冻结。
邪灵,苏醒了。
然而,就在这恐怖身影的“胸口”位置,守心剑正牢牢地钉在那里,剑身没入大半,苍白的光芒在黑气中顽强地闪烁著,仿佛一根刺入心脏的毒刺,让它那恐怖的咆哮声中,夹杂了一丝痛苦与愤怒的震颤。
阴九烛看着苏醒却显然状态不对的邪灵,又看了看下方相拥倒地、气息微弱的沈清月和周子安,脸上惊怒交加,最终化为一片狰狞的疯狂。
“很好很好!沈清月,你果然总能给我‘惊喜’!”他嘶声笑着,擦去嘴角黑血,手中的骷髅权杖再次举起,对准了那痛苦咆哮的邪灵,也对准了下方的两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主人,亲自品尝你们这份‘厚礼’吧!”
“万魂血祭——噬!”
他猛地将权杖插向祭坛中心!残余的七条铁链(有一条已断)疯狂舞动,将所有魂堂余孽、以及周围残存的大部分怨灵,强行抽取、吞噬,化作更加磅礴的黑气,涌向那刚刚苏醒、却被守心剑所伤的邪灵!
他要献祭所有,强行催谷邪灵,将沈清月和周子安,连同他们的魂与血,一并吞噬!
崖底,最终的死战,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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