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
真正的九幽之门,比之前在钢铁厂见过的那扇更大,更恐怖。门后是纯粹的、粘稠的黑暗,黑暗中涌动着猩红的光,像无数只血红色的眼睛,在凝视著这个世界。门一开,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空气里的水分瞬间凝成冰晶,噼里啪啦往下掉。
更可怕的是那种气息——无尽的死寂,无尽的怨毒,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哀嚎,顺着门缝涌出来,让沈清月的魂魄都在颤抖。
教主站在门前,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那黑暗。他脸上满是疯狂的笑:“师妹,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九幽血海之力!只要血海降临,这个世界就会成为我的养料!而我,将获得真正的、永恒的长生!”
沈清月握著天师印,印身金光还在闪烁,但已经黯淡了许多。强行激活天师印,几乎抽干了她的魂力,她现在连站着都很勉强。
但她没退。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后涌动的黑暗,眼神冰冷。
“师兄,”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千年了,你还是没明白。长生,不是靠杀戮,不是靠掠夺。真正的长生,是有人记得,有人等,有人愿意为你拼命。”
她转头,看向溶洞入口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周子安在那里,在等她。
“我有。”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温柔,“所以,我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她握紧天师印,咬破舌尖,将最后一点精血喷在印上。
印光大盛。金光中,那道麒麟虚影再次浮现,但这次更凝实,更威严。麒麟仰天长啸,声震九霄,竟将门后涌出的死寂气息都震散了几分。
“天师印,镇邪祟!”沈清月嘶吼,将印狠狠砸向九幽之门。
印脱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撞向那扇巨大的黑暗之门。
教主脸色一变,急退。但印太快,瞬间就撞在门上。
“轰——!!!”
金光和黑暗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溶洞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钟乳石成片坍塌。五位长老被震飞出去,撞在洞壁上,生死不知。
只有教主还站着。他全力催动龙头拐杖,杖身九条黑蛇疯狂游动,喷出九道黑色火焰,缠向天师印,想将印拖回来。
但印纹丝不动。它死死贴在门上,金光不断涌出,像一张巨大的、金色的网,将门牢牢罩住。门后的黑暗疯狂翻涌,想要突破金网的封锁,但每一次冲击,都让金网的光芒黯淡一分。
“你封不住它的!”教主嘶吼,“九幽之门一旦开启,除非耗尽施术者的全部魂力,否则永远不会关闭!而你,已经没魂力了!”
他说得对。沈清月能感觉到,天师印在疯狂抽取她的魂力,每一秒都在抽。她的魂体已经透明得像一层薄雾,随时可能消散。
但她没停。
她看向手中的同心佩——母佩已经开始出现裂痕。这是她在进入溶洞前,悄悄在佩上做了手脚,将一缕魂力封在里面。一旦佩碎,那缕魂力就会激活,与子佩产生共鸣,通知周子安。
现在,佩快碎了。
“子安,”她喃喃,“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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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外,临时指挥部。
周子安死死盯着手中的同心佩子佩。佩身已经开始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淡淡的金光。
“沈顾问在召唤!”林晓急道,“天师印需要至阳之血激活最终形态!周子安,快!”
周子安毫不犹豫,拔出匕首,在手腕上狠狠一划。深可见骨,血涌如泉。但他没管,只是将血滴在玉佩上。
血渗入玉佩,玉佩剧烈震动,金光大盛。金光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是溶洞里的景象,是那扇巨大的黑暗之门,是沈清月透明的魂体,是教主疯狂的脸。
“以我之血,唤印之魂!”周子安嘶吼,将全部灵力,混合著本命精血,疯狂灌入玉佩。
玉佩炸开,化作一道血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山体,直入溶洞。
溶洞里,天师印剧烈震动,印身上的金光突然变成了血金色——是周子安的至阳之血,混合著沈清月的至阴魂力,阴阳交融,激活了天师印最深层的威力。
印光大盛,比之前亮十倍。金光中,那道麒麟虚影彻底凝实,化作一头真正的、威风凛凛的金色麒麟。麒麟仰天长啸,然后低头,一口咬向九幽之门。
“咔嚓!”
门,被咬碎了。
不是关闭,是咬碎。麒麟的利齿将黑暗之门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处金光涌入,像阳光照进黑夜,将门后的黑暗迅速驱散、净化。
“不——!!!”教主嘶吼,想冲过去,但被麒麟一爪子拍飞,撞在洞壁上,浑身骨骼尽碎。
麒麟转头,看向沈清月。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温和,有赞许,还有一丝慈爱。
是沈家先祖留在印中的一缕意志。
“孩子,”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沈清月脑海中响起,“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
麒麟张口,吐出一颗金色的珠子。珠子飞向沈清月,没入她眉心。磅礴的、温和的魂力涌入,瞬间修补了她几乎溃散的魂体,甚至还让她的魂力更上一层楼。
然后,麒麟转身,冲向那扇破碎的门。它冲进门后,金光炸开,将门后的黑暗彻底净化。门,缓缓关闭,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九幽之门,彻底关闭了。
麒麟也随之消散,只剩下一枚黯淡的天师印,“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溶洞里,一片死寂。
教主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沈清月:“不可能我谋划了千年怎么会”
“因为你错了。”沈清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长生,不是掠夺,是守护。是有人愿意为你等千年,是有人愿意为你拼命,是有人愿意用一生,换你一世安好。”
她抬手,斩魂剑在掌心凝聚。
“师兄,千年恩怨,到此为止。”
剑落。
教主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最终,头一歪,死了。
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沈清月收起剑,弯腰捡起天师印。印身已经黯淡无光,里面的魂力耗尽了,变成了一枚普通的黑色印章。
但她握着它,握得很紧。
这是沈家的传承,是先祖的守护,也是她和周子安并肩作战的见证。
她转身,看向溶洞入口。那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周子安,带着第七处和道门的人冲了进来。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看到沈清月还站着,他眼睛一下就红了。
“清月!”他冲过来,一把将她抱住,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你没事你没事”
“我没事。”沈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轻声说,“都结束了。”
“嗯,结束了。”周子安点头,眼泪掉下来,混著血,滴在她肩头。
孟怀谨带着人清理现场。五位长老死了三个,抓了两个。血池被净化,溶洞里的邪阵全被破除。被囚禁的百姓,在总坛的地下牢房里找到了,上万人,虽然虚弱,但都还活着。
道门的人开始布阵,净化这里的阴气和怨气。第七处的人则在收集往生教的典籍和邪器,这些都是证据,也是研究资料。
沈清月和周子安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切。
阳光从溶洞顶部的裂缝照进来——是刚才战斗震开的。光柱如剑,刺破黑暗,照亮了这处存在了数百年的魔窟。
也照亮了,他们紧握的手。
“清月,”周子安忽然说,“等回去,我们就结婚。真的结婚,穿婚纱,摆酒席,请所有人。”
“好。”沈清月点头,很轻。
“然后,我们去江南,开个小店。你当老板娘,我当老板。”
“好。”
“然后,我们生个孩子,男孩女孩都行。教他修行,教他做人,教他怎么守护想守护的人。”
沈清月转头看他,眼里有泪,但笑得很美:“好。”
光很暖。
风很轻。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们会一起走。
走到白头,走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