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南和京城分别赶回的直升机，几乎同时降落在第七处总部的停机坪。看书君 埂歆醉快
周子安跳下飞机时，沈清月已经在等他了。月白色的旗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站在灯光下，像一尊玉雕，安静，清冷，但看见他时，眼神里那点冰就化了，泛起很淡的、只对他才有的温柔。
“你没事吧？”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周子安先笑了，走过去，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我没事。爸妈也没事，陈哥在那边安排了人保护。”
沈清月点头，反握住他的手，魂力探入他体内，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新伤，才松了口气：“我也没事。祖坟守住了，往生教的人留了条命回去报信。”
她说得很平静，但周子安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那是动过手，魂力消耗后的表征。他握紧她的手，想用体温暖一暖，但知道没用。她的凉是从魂魄深处透出来的，千年前就刻在了骨子里。
“进去说吧。”孟怀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在总部大楼门口，脸色凝重，“所有人都到齐了，在会议室等你们。”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第七处的高层全在——孟怀谨、秦岳、叶老，还有几位周子安没见过的、肩章显示级别很高的老者。道门的人也来了，玉虚子、玄明、静心，还有另外三位白发苍苍的老道，据说是道门另外三派的掌门。
气氛很凝重，像暴风雨前的寂静。
“人都齐了，开始吧。”孟怀谨在主位坐下，调出大屏幕。屏幕上是一张全国地图，地图上有几十个红点在闪烁，大部分集中在西南、西北、东北三个方向。
“往生教反击了。”孟怀谨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沉重如铁，“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全国二十七个城市，同时爆发灵异事件——怨灵暴动，厉鬼伤人，甚至有几处出现了小范围的‘鬼域’。小税宅 庚薪罪快截至目前，已造成三十七人死亡，上百人受伤，上千人受困。”
他顿了顿，调出另一组画面——是各地第七处分部发回的现场视频。怨灵在街头游荡，厉鬼冲进民宅，有队员在苦战，有普通人倒在血泊中。
“是往生教在示威，也是在下战书。”秦岳接过话，语气冰冷，“他们在告诉我们——要鱼死网破。如果我们继续清剿，他们就拉普通人陪葬。”
“那就不清剿了？”周子安皱眉。
“清剿，必须清剿。”孟怀谨摇头，眼神锐利，“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动防守，各个击破。我们要主动出击，直捣黄龙——找到往生教总坛，斩首教主，端掉他们的老巢。只要核心一灭，下面的乌合之众，不攻自破。”
“总坛找到了？”沈清月问。
“找到了。”叶老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向西南边境的一片山区，“往生教总坛，就在云南、缅甸、老挝三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那里山高林密，地势险峻，而且被往生教经营了数百年，阵法重重，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月：“更重要的是——那里是‘九幽之门’的天然节点。下月十五，血月当空，阴气最盛之时，往生教会再次开启九幽之门，接引血海降临。而这次，他们准备得更充分，用的血祭规模是之前的十倍。”
“十倍？”玉虚子脸色变了，“那得杀多少人？”
“至少万人。”叶老声音沉重，“往生教在边境地区抓了上万名无辜百姓，囚禁在总坛地下，就等血月之夜，一起献祭，为血海奠基。
会议室一片死寂。
上万人。活生生的人，被当做祭品，抽干鲜血，抽走魂魄，只为炼成一炉邪丹，开启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这群畜生！”周子安一拳砸在桌上，桌子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孟怀谨看向沈清月和周子安，“沈顾问，周子安，这次的任务，很明确——潜入往生教总坛，找到教主，杀了他，毁掉九幽之门的阵法节点，救出被囚禁的百姓。第七处和道门，会全力配合，牵制住往生教的主力，给你们创造机会。”
“但风险很大。”秦岳补充道，“往生教总坛至少有五千教徒，其中高手无数。教主本人，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那些阵法、禁制、邪术你们一旦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我去。”沈清月开口，声音很平静，“我熟悉总坛的布局，熟悉那些阵法。而且，教主是我师兄，有些事，该我来了结。”
“我也去。”周子安握住她的手，“你去哪，我去哪。”
“不。”沈清月看着他，眼神认真，“这次，你不能去。总坛的阵法，会压制至阳之体，你进去，实力发挥不出一半，反而危险。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需要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我失败了，你要带人进去，完成我没做完的事。”
“清月——”
“听我的。”沈清月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下月十五，血月之夜，是唯一的机会。那时总坛的防御会降到最低，因为教主和长老会要全力开启九幽之门，无暇他顾。我会在那天潜入，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动手。而你们，要在外面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她从怀中掏出天师印，放在桌上。黑色的印章在灯光下泛著幽光，印纽的麒麟像活过来一样，眼中闪著金色的光。
“这枚印，我炼化了七成，足够破掉总坛的核心阵法。但还缺最后一步——需要至阳之血，滴在印上，激活印中的‘纯阳之力’。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毁掉九幽之门的阵法根基。”
她看向周子安：“你的血，是钥匙。但我需要你在外面，在阵法被破的瞬间，用血激活天师印。否则，我破不掉阵法，反而会被反噬。”
周子安握紧拳头。他知道沈清月说得对，这是最稳妥、也是唯一有成功可能的计划。但他不甘心，不甘心让她一个人去冒险。
“我答应你。”他最终说，声音嘶哑，“但你也要答应我——活着回来。如果你死了，我会杀光往生教所有人，然后去下面找你。”
“嗯。”沈清月点头，很轻。
她站起身，看向在座的所有人：“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月十五，血月之夜，行动开始。这一个月，请各位做好准备——第七处和道门，要倾巢而出，给往生教一个‘惊喜’。”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已是深夜。
周子安和沈清月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总部顶楼的天台。那里是唯一能看到真实夜空的地方——虽然是在地下，但穹顶模拟得极好，星空璀璨，月光如水。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清月轻声开口：“子安，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周子安打断她，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你必须回来。我们说好了，要结婚，要办婚礼，要去江南定居，要开个小店。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
沈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这是她等了千年，才等来的温暖。她不想放手，不想失去。
“好。”她低声说，“我一定回来。回来嫁给你，做你的妻子，和你过一辈子。”
“嗯。”周子安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说定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花香。星空下，两人相拥而立，像两棵紧紧依偎的树。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往生教总坛，教主正站在祭坛前，看着坛中血水里浮现的画面——是第七处会议室里，众人商议计划的场景。
“下月十五，血月之夜”教主低声喃喃，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师妹，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吗？”
他抬手，指向血水中的画面。画面定格在沈清月脸上，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在血水里显得有些扭曲。
“千年了，师妹。这次，师兄不会再让你逃了。”
他转身，看向跪在坛下的五个黑袍人——是长老会剩下的五位长老。
“去准备吧。”教主的声音在祭坛回荡，阴冷，疯狂，“下月十五，我要用师妹的血，祭九幽之门。我要用守夜人的魂，炼不死魂丹。我要让这世间，再无人可阻我长生！”
“谨遵教主法旨！”五人叩首，化作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教主抬头，看向祭坛上方——那里，悬挂著一轮血月的虚影。血月当空，猩红如血。
“快了”他喃喃，“快了”
血月之下，暗流涌动。
决战，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