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提亚王立跃升学院有16个系,每个系有两人参加夏季交流会,共住一节车厢。加之餐车、货车和公共娱乐车厢,火车一共有25节。
柯林低着头,快步在车厢中穿行。
他走的是仆人信道,按理说不会和任何人撞上,可该死的是,信道尽头传来了女人的娇喘声。
柯林狐疑地抬起脑袋,看向那个女人的侧影,从制服上来看她是一位女仆。
通过裙摆下那只粗壮的,穿着白袜的腿,柯林认出和女仆偷情的人是米莱迪。
这家伙的欲望可真是强盛,而且光挑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脑子里缺根筋,还是为了追求“更纯粹的刺激”。
柯林没有办法,只好拧开一旁的门,打算经由餐车绕过米莱迪。
门开了,欢快的气息从餐车中扑面而来。
贵族们围坐在沙发里,亚伦贝尔坐在主位上,搂着洛洛塔,正高声讲着笑话。
叙述结束,贵族们哄堂大笑,然后举起手里的酒杯相互碰杯。
这帮家伙似乎是在狂欢,按理说没人会注意柯林,可洛洛塔忽然露出警剔的表情,扯了扯亚伦贝尔的衣袖。
那场晚宴以后,乔戈家知道自己被福埃尔摆了一道,和福埃尔以及贝得福德家的关系算是彻底破裂了。
再后来是洛洛塔在希亚公主面前丢了面子,乔戈家也把这笔帐算到了贝得福德家的头上。
可怜的贝伦少爷,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为了出气筒,丢掉了参加夏季交流会的名额不说,还被乔戈家的鹰犬暴揍了一顿。
为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柯林告诫福埃尔,在亚里克斯死亡之前,不要招惹亚伦贝尔。
福埃尔吃喝拉撒都在车厢里,碰不到亚伦贝尔,自然也谈不上招惹。
但让柯林没想到的是,他却在餐车撞上了亚伦贝尔。
福埃尔和阿蒂法都不在,他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亚伦贝尔顿时露出古怪的表情,察觉到这一幕后,餐车瞬间安静了下来。
学院里传言说,亚伦贝尔近几日“行动不便”,且频繁光顾厕所,是中了柯林的暗算。
现在看来,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
一名高大的学生站了起来,挡住柯林的去路,然后用请示的眼神望向亚伦贝尔。
其馀学生则是在一旁小声议论着什么,似乎是在讨论亚伦贝尔会用什么手段教训柯林。
亚伦贝尔摇晃着酒杯说。
“柯林,你不也是学生么,怎么往仆人房的方向去了。”
柯林低着头,声音平淡。
“福埃尔先生邀请了客人一同随行,我没有地方睡,所以睡仆人房。”
“呵,你要真那么有自知之明就好了。”
亚伦贝尔刺了柯林一句,然后摆了摆手,示意那名学生放行。
柯林穿过人群,在关上餐车尽头的木门之前,他轻飘飘地扫了眼亚伦贝尔。
亚伦贝尔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之所以不在这里教训自己,按福埃尔的话说,恐怕是准备“干票大的”。
希望这票大的能够快点出现,不然等亚里克斯嗝屁之后,亚伦贝尔就再没机会了。
柯林又往前走了一节车厢,确认绕过和女仆打扑克的米莱迪后,重新回到仆人信道,快步走向列车末尾的货运车厢。
货运车厢前一节是马车车夫的休息室,所有马车车夫都在里面打牌抽烟,那股潮湿刺鼻的烟草味道,柯林隔着门都能闻到。
他绕过休息室,趴在货运车厢门上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车夫逗留后,快步走了进去,然后钻进贝得福德家的马车车底。
那天下午,趁阿蒂法和卢卡熟睡的时候,柯林在阿蒂法的马车坐垫下增添了一个隔断。
隔断压缩了马车的储物空间,柯林将隔断下方挖空,并将那套提炼银月之骸的设备藏进了马车底部。这东西动静很小,柯林又在旁边加装了隔音棉,很难被人发觉。
柯林掀开隔板,提炼设备正在正常运转。
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提炼一支5阶银月之骸需要480天时间,即便是不精纯的也需要240天。
柯林隔着衣服,摸了摸口袋里的银月之骸。
还差最后两滴,他就能拥有两支不精纯的5阶银月之骸了。
有了这东西,柯林就能恢复巅峰期的实力。
不过他依旧不能轻易出手,他虽然实力强大不假,但不具备恢复能力,精神力用一点就损耗一点,如果遇上鏖战的话,他必死无疑。
柯林合上隔板,并将马车座椅恢复原状。
柯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回到塞满上下铺的仆人休息室,随便选了个上铺,在床上躺了一下午。
下午陆陆续续有仆人回到房间中休息,等到晚饭时分,仆人房彻底空了,想来是去为学生们准备晚餐,以及晚间娱乐活动去了。
柯林看了眼腕表,快步走进餐车,拿手推车取了三层餐食后,推车走向福埃尔的车厢。
房间中,福埃尔正和马丁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两人都是学术狂人的类型,聊到机械学话题时会变得极其亢奋。
注意到柯林进门,福埃尔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高声说。
“吃饭吧马丁师兄,咱们边吃边聊。”
马尔斯丁做了几次深呼吸,微微点头,然后将茶几上的图纸迅速整理成一团。想了想后还是觉得不妥,于是将其放到沙发上,用餐巾盖住绝大部分。
柯林摆餐盘时,福埃尔不住往吸烟室的方向使着眼色。
柯林知道,福埃尔肯定趁着一下午的时间,把马尔斯丁祖上十八代的情报都撬了出来。
他示意自己去吸烟室等他,目的是为了和自己交流一些“重要情报”。
有这么一条干劲十足的狗腿子,柯林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福埃尔挥了挥手里的酒瓶,故作不忿地说。
“别在这儿碍事了柯林,我要和马丁师兄商量机密呢。”
柯林点点头,坐在两节车厢之间,共用的吸烟室里,将两腿伸展开,盯着逐渐黯淡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