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咕噜噜地向前行驶,柯林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绿色果实,用两指捏着,放在阿蒂法眼睛前。
“贝得福德小姐,这是矮人部族的特产‘酸酸果’,服用之后,也许可以缓解您的不适。”
阿蒂法盯着那枚果实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的张开嘴巴,发出“嗷姆”一声,把那颗果实包进嘴里。
柯林自然地抽出手指,他将手套和外衣脱下,叠好后放进包里。
做完这一切后,阿蒂法也慢慢恢复正常了,车厢里变得极其安静,简直是落针可闻。
阿蒂法不说话,柯林自然也不说话,他静静地坐在车厢角落,侧脸上写满了“稀松平常”。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阿蒂法含糊不清地说。
“柯林,你想要多少钱,我会尽能力满足你算是感谢。”
柯林淡淡地说。
“不必感谢,贝得福德小姐。我说过我是个没什么欲望的人,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阿蒂法试图从柯林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和这些年来一样,柯林始终表情平淡。
她换了个坐姿,决定把话语权握到自己手里,于是故作捉狭地说。
“太过慷慨的话,总会让人觉得你另有所图。所以柯林,你必须得要点什么。”
柯林仔细想了想,轻声说。
“服装店的位置已经选好了,屋后有一片花园,我想在花园里种上一些风铃草。如果贝得福德小姐能为我弄来风铃草妖精的话,我会感激不尽。”
“风铃草妖精么。近些年拐卖妖精是违法的,一只风铃草妖精恐怕得花上近百金币。”
阿蒂法挠了挠脸颊,“就这么定了,我送你5只园艺妖精你不要推辞,不然我会觉得欠了你什么。”
柯林把头深深低下。
“贝得福德小姐,感谢您的慷慨馈赠。”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阿蒂法盯着柯林的头发和侧脸看了一会儿,心头慢慢萌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为了阻止这个想法进一步生长,阿蒂法轻声说。
“回来。”
柯林保持不动,复盖在他脸上的镜中灵,象是轻纱一样飘向阿蒂法,柯林得以露出本来的面容。
阿蒂又盯着柯林看了两眼,然后松了口气。
她确认了,刚刚笼罩在自己心头的想法,只是睹物思人的错觉而已。
福埃尔瞪大眼睛,盯着悠悠转醒的洛洛塔,然后低下脑袋,第二次查看腕表。
现在是晚上9点21分,按照计划书,洛洛塔进屋后就被艾薇娅打昏了。在福埃尔和阿邦登搬运银月石的时候,洛洛塔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可奇怪的是,洛洛塔居然现在就醒过来了。
用麦克雷的话来说,现在的情况叫做“剧本外”。
洛洛塔慢慢清醒了过来,接着露出狐疑的眼神,盯着福埃尔手里的高阶银月石一动不动。
彻底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后,洛洛塔飞快地看了眼远处,那地方停着一架内燃机马车。
洛洛塔不懂机械学,但明眼人都知道,现在的情形并不符合“锻造跃升武器”的描述。
何况在此之前,她被不明人物敲昏了过去,机械间里只有她和福埃尔两个人,那个人敲昏她的人只能是福埃尔。
结合上不远处的马车,洛洛塔很快就明白了福埃尔究竟想干些什么
——他想窃取乔戈家的银月石!
福埃尔心中冷汗直冒,他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为洛洛塔的死亡而惋惜。
红信使麾下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洛洛塔为什么好死不死在这种时候醒过来了呢,本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
不过如果洛洛塔愿意弃暗投明的话,房梁上的艾薇娅,和马车里的阿邦登会不会放她一条生路呢?
抱着这个念头,福埃尔开门见山地说。
“洛洛塔,你应该知道我要干些什么了,我希望你不要阻止我。”
洛洛塔露出标志性的微笑,妩媚的眼睛弯成月牙。
“福埃尔,无论你干些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看在恋人的身份上,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福埃尔把银月石放进马车,倚靠在车门上说。
“我不会对你有所隐瞒,但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洛洛塔,今天晚上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洛洛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福埃尔,我是你的女人,难道在你心中,我还比不过柯林么。”
福埃尔把手伸进马车车厢里,无意识地摸来摸去。
“洛洛塔,这件事和柯林可没有关系,全是我自己的主意。”
洛洛塔抓住福埃尔的手腕,吐气如兰。
“福埃尔,我还是不明白,那个银月人对你而言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福埃尔知道洛洛塔是在逼问他,从而强迫他承认这件事和柯林有关,继而把矛头对准柯林。
他当然不可能中了洛洛塔的话术陷阱,于是笃定地说。
“我说过了洛洛塔,这件事和柯林无关,我和他的矛盾每个人都看到了。”
洛洛塔仍不放弃,她柔声说。
“福埃尔,我可以为你隐瞒,但这件事要是被亚伦贝尔知道的话,他会认为我和你串通好了,从而把怒火发泄在我的家人身上,你得替我考虑考虑。”
福埃尔也跟着放缓声音。
“放心吧洛洛塔,我有能力庇护你的家族。”
见福埃尔油盐不进,洛洛塔用自己的腰肢搂住福埃尔的手腕,同时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福埃尔,你应该知道,乔戈家对我的家族有恩,你不能强迫我变成一个不懂感恩的人。”
福埃尔的手腕继续向下,抚摸着洛洛塔细嫩的腰肢。
洛洛塔适时说。
“福埃尔,你扪心自问,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不开心。我们是真心换真心,你为什么要亲手毁掉这一切呢。”
福埃尔迟疑了一会儿,停下手上的动作。
“洛洛塔,毫不夸张地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脸蛋漂亮、身材绝佳、知书达理、体贴入微。”
洛洛塔抱着福埃尔的手臂,发出细微的嘤咛声。
“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这样,我亲爱的福埃尔。”
福埃尔低下头,盯着洛洛塔的眼睛说。
“但是洛洛塔,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受了亚伦贝尔的指使,因此才会接近我。”
洛洛塔甜甜地笑着。
“你为乔戈家创造的利益是永恒的,所以我对你的爱也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