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述扫了眼福埃尔和柯林的方向,压低声音说。
“亚伦贝尔,你觉得这事儿正常么。”
“正常极了。”
亚伦贝尔笃定地说,“洛洛塔曾经私下拉拢过柯林,你知道的,她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因此我想,福埃尔肯定对此心生芥蒂。”
亚述冷冷地说。
“但芥蒂不该在此时爆发,毕竟他们在一块住了4年,平日里可是以‘铁哥们儿’相称。”
亚伦贝尔指了指围绕在阿蒂法身旁的莺莺燕燕,又指了指柯林。
“哥哥,你设想一下,如果你的奴仆,穿着你的衣服在社交场招摇撞骗,甚至得到了阿蒂法那种人的赏识,你会作何感想?”
亚述不假思索地说。
“我会杀了他。”
话音落下,大厅边缘的玻璃应声而碎,炽烈的红色火焰从福埃尔的枪口朝前扑出。
它围绕柯林盘旋了两圈,然后俯下身子,将柯林一口吞噬。火元素的馀波,以横扫之势摧毁了福埃尔脚下的地砖。
但随着一道白色光芒笼罩场间,散溢的火元素被无形的壁障给挡了下来,那道白色光芒也同样护住了柯林。
焰光彻底消逝后,红衣主教希伯来轻咳了两声。
“吉德瑞安会长,相较于捕灵人,您的学生看上去更象是异端啊。”
吉德瑞安以权杖支地,缓步走下马车。
“如果这种程度就算是异端的话,你们应该把我抓到皇宫西门的广场上去处决小福埃尔!”
福埃尔悻悻地放下燧发枪,走到吉德瑞安身边。
“吉德瑞安老师,我只是在处置”
吉德瑞安俯下身子,往福埃尔口袋里扔了一枚钢魂,在他耳边说。
“当着外人的面,即便是处决仆人也是不合适的举动。如果你实在是觉着愤怒的话,等到宴会结束,你把这东西放到那家伙口袋里,我保证什么都不会留下。”
福埃尔扫了眼口袋里的钢魂,不大情愿地说。
“是,吉德瑞安老师。”
吉德瑞安大笑了两声,大步走向亚述,然后给了亚述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
今天是亚述的临行晚宴,按照西方贵族的习俗,前往其他国家历练是每个大贵族成年后的必修课,亚述选择的城市是银月国的国都盛京。
每个人都知道亚述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去那儿为他的父亲亚里克斯分忧的,以便以合法的方式,替梵克王国从银月国汲取巨大的利益。
不难想象,不久后的亚述,一定会象曾经的雷迪亚一样,成为在泰提亚,乃至整个西方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因此这场临别晚宴,可以理解为一场重要的“示好宴”,即便是吉德瑞安这样的大人物,也得给他亚述面子。
一想到福埃尔和柯林的主仆关系分崩离析,笼罩在亚述心头最后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了。
他穿过人群,看了眼窈窕的阿蒂法,以及阿蒂法身后的柯林一眼,然后站上高台,做晚宴前的演讲。
人群很快沉默了下来,看着亚述以慷慨激昂的语气,讲述着什么,又或者是“承诺”着什么。他无疑是个具备演说天分的角色,话语铿锵有力,颇具信念感和说服力。
每个人都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并在亚述情绪高昂之时,发出夸张的欢呼声,试图在亚述心目中留下良好的印象。
在亚述演讲时,数十层高的香槟塔被仆人推至场中,两名仆人踮着脚,打开香槟,往香槟塔中倾倒酒液。
伴随着噗噗的开瓶声,金黄色的酒液顺着香槟塔一层一层朝下流淌,在灯下散发出醉人的光芒。
亚述从仆人手里接过香槟,将最顶层的杯子斟满后,他高举酒杯,最后说。
“祝各位有一个美好的晚上,我敬各位。”
人群再次欢呼,纷纷从侍者手里接过香槟,满场都是酒杯的碰撞声。
阿蒂法举着酒杯,用手托着手肘说。
“柯林,来这个地方是我临时起意,但你却和福埃尔演了场戏,你们是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37天前。
柯林在心中说,然后微微摊手。
“默契吧,我想。”
“做得很好,柯林。”
阿蒂法和柯林轻轻碰杯,然后用红唇沾了沾香槟。
柯林注意到了阿蒂法的动作,转而露出疑惑的目光。
阿蒂法解释着。
“乔戈家的香槟极易醉,你知道的,我酒量并不好。”
柯林环顾左右,微微俯视着阿蒂法,轻声说。
“但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会送你安全到家,就象以前一样。”
阿蒂法盯着柯林易容后的脸看了一会儿,眼神恍惚了一瞬。在某个瞬间,她似乎感觉死去的银月之辉就站在她眼前。
她连忙摇了摇头,心虚地举起酒杯掩饰尴尬。
等她回过神时,那杯香槟已经被她喝了三分之二。
宴会已经开始了,向宴会的主人亚述施以祝福后,人群三三两两分散开来。
贝得福德元帅和雷迪亚都不在泰提亚,恭维贝得福德家的人无处可去,只好围聚在阿蒂法身旁。
作为贝得福德家的一员,阿蒂法自然得代替父亲和哥哥,与这些小人物们进行社交。
等阿蒂法好不容易从酒局中脱身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她摇晃着新取的香槟杯,避开灯光摇曳的舞池,在大厅中查找柯林的踪影。
和泰提亚的所有宴会一样,在盛大的自助晚宴结束后,便是情迷意乱的联谊时光。
阿蒂法蹙着眉,在两组沙发之间,看见柯林戴着白手套,拿着尺子,在一名少女腰间比划着名。
两人身旁还围着一大圈少女,每个人都露出翘首以盼的样子,似乎是在期望柯林为她们丈量身体。
柯林比想象中要受欢迎得多,阿蒂法本应该为此感到开心才对。
但看见那帮少女露出崇拜的目光时,不知怎的,一股无名怒火涌上阿蒂法心头。
她将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然后钻进人群,不由分说地拉起柯林,将他带进了舞池里。
聚光灯恰好打在两人头顶,阿蒂法虚趴在柯林胸口,微微蹙眉,盯着柯林。她的脸庞白里透红,就象是熟透的鲜果。
柯林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阿蒂法起舞的动作蛮横且粗暴,带着柯林从从《蓝色多瑙河》跳到《南国圆舞曲》,再跳到《勃兰登堡协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