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盯着那枚钢魂看了一会儿,皱眉说。
“贝得福德小姐,这是什么东西。”
阿蒂法推出钢魂,那东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黑暗系记忆钢魂,钢魂里记载着一位银月贵族的言行举止,你模仿一下,晚上以柯尔特·迈特莱茵的身份随我赴宴。”
柯林盯着那枚钢魂,迟疑着说。
“贝得福德小姐,您是想让我以银月贵族的身份随同您赴宴么。”
“当然了,我会向所有人介绍你。今天之后,你就是我的私人造型设计师,你的才华越被人关注,乔戈家就会认为你在福埃尔面前的话语权越强。”
阿蒂法拿起那枚钢魂,将它轻轻摁在柯林的眉心。“柯林,钢魂里记忆的人是银月之辉,你可以读取这段记忆,并试着模仿他的举止他是真正的银月贵族。”
钢魂闪铄了起来,黑色的魔力流涌入柯林眉心。
阿蒂法很快移开目光,露出惋惜怀缅的神色。
柯林的视线逐渐变为朦胧,继而陷入黑暗。
片刻后,柯林的视界里出现了幻灯片一样的虚影。这枚钢魂显然有些年头了,所以记忆片段不时闪铄着,但整体还算清淅。
他看见了银月之辉,那人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白发红瞳,额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庞稚嫩,眼帘低垂,看上去象是初入社交场的贵族少爷。
可和这副幼稚面容截然不同的,是他极具进攻性的的步伐。
他半低着头,胸膛挺得笔直,手臂微微向外张开,象是一只扑击猎物的雄狮。
他从宴会厅的边缘大步穿过,走向枝繁叶茂的花园,在彻底离开宴会厅前,他回头望了眼身后,深红色瞳孔深邃且冷漠。
画面循环播放着,过了片刻,阿蒂法的声音隐隐传来。
“柯林?柯林?”
柯林回过神来,他用力眨着眼睛,然后伸手揉了揉眉心。
阿蒂法伸手在柯林眼前挥了挥。
“你还好吧,没有被吓到吧?”
柯林的瞳孔逐渐恢复明晰。
“的确被吓到了,但我大概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银月贵族’了,贝得福德小姐。”
说完他直起身子,眼神变得冷漠了起来,就好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和他再无瓜葛。
柯林又调整了一下坐姿,轻声说。
“一种沉重的自信,原来在你心目中,银月之辉是这样的人。”
阿蒂法微微一怔,解释着。
“这段画面来自于我的记忆,和真实情况有一些偏差。真正相处的时候,银月之辉并不是这样,他其实是个很和蔼的人。”
柯林微微点头。
“贝得福德小姐,我是否可以改变一下容貌。我可不想那些贵族小姐像缠着福埃尔一样,一天到晚缠着我。”
阿蒂法思索了一会儿,柯林即便改变了容貌,亚述也可以猜测出他的身份,因此这并无不妥。
阿蒂法认认真真比出通灵手势,通灵出了一只1阶镜中灵。对于贝得福德家而言,这种功能型通灵兽是必备品。
阿蒂法为柯林介绍着。
“黑暗系通灵兽‘镜中灵’,激活后,它可以变成你想象的样子。”
柯林伸手抓取那团黑雾,复在自己面门。
他顿了顿说。
“那么,贝得福德小姐,您需要我的脸变成什么样呢。”
阿蒂法露出局促的表情,她自然是希望柯林将容貌向银月之辉的方向进行调整,可她也知道,这么做对柯林而言并不公平。
“依你的兴趣,只要和现在不同就好了。”
“是。”
柯林低声说着,将黑雾完全摁压在眉心。
黑雾消散后,出现在阿蒂法面前的,是一张和善低调的脸,眼睛却炯炯有神,带着不可名状的自信。
阿蒂法盯着柯林的脸看了一会儿,迅速移开目光。
柯林的记忆力果然很好,他已经记下了银月之辉的面容,提取出他的面部特征后,其临摹在了自己脸上。
他现在的样子,就象是青年时期的银月之辉,自信且沉重,会在不经意间迸发出骇人的锋芒,如同发硎之剑。
“那么,我去换衣服了,贝得福德小姐。”
柯林看了眼挂钟,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将门轻轻带上。
阿蒂法盯着那扇房门,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如果柯林以捕灵人的身份成长下去,他有没有可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存在呢?
应该
是有可能的吧?
阿蒂法用指甲刺入手心,打消了这个荒诞的想法。
她松开交织在一起的双腿,从壶里倒了杯酸梅汤,双手将其捧着,站在空调的出风口下吹了好一会儿,这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穿好正装后,接送两人的马车已经来了。
柯林为阿蒂法拉开马车车门,车夫瞪眼盯着柯林,连续揉了好几下眼睛,这才恢复往日的严肃面容。
上车后,柯林依旧坐在马车角落,和阿蒂法保持着极远的距离。
阿蒂法扫了眼柯林,故作漫不经心。
“柯林,服装店的地址你选好了么。”
柯林点了点头。
“何塞门公园南,距离机械师协会不远,和福埃尔的机械工坊开在一块。门前有一条漂亮的游步道,游步道下面是草坪和湖泊,屋子后面有一个小花园,我会在花园里做一把秋千,放在葡萄藤下。”
“远也不远。”
阿蒂法顿了顿,“有没有考虑过当我的附庸,我可以把你捧到很高的位置。”
“贝得福德小姐,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是捕灵人,欲望会吞噬我的。”
柯林淡淡地说,“每个季度到来之前,我会为您准备一整个季度的衣服,派人送到您的府上,如果您在审美方向有了新的想法,可以写信告知于我。”
阿蒂法试着想象了一下,柯林和某个女人共同生活在湖边小屋的场景。
不知是柯林描述的太过生动,还是阿蒂法的想象力太过丰富,她总觉着那一幕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来。
她很喜欢那种惬意,但身为贝得福德家的一员,她知道那种生活注定与她无关。
想着想着,阿蒂法倚靠在窗边,慢慢睡了过去。
在她彻底睡着之前,一个枕头被塞到她的身旁,阻止她身体进一步瘫软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