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阿蒂法穿着深紫色的露背晚礼服,坐在化妆镜前。
柯林站在她身后,为她将长发盘好。
在柯林打理头发的时候,阿蒂法把手伸到脖子后面,调试着挂脖内衣的松紧度。
这是非常香艳的场面,可屋子里的两人都觉着稀松平常。
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两人的关系不仅没有变得生疏,反倒是因为莫名的原因,变得比以往多了一丝随意。
头发很快就盘好了,柯林屏住呼吸,往阿蒂法发簪的尾部,插进了一根紫色流苏,流苏下方嵌着银线。
这是件简单的小饰品,但却很能吸引注意力,人们在观赏这根流苏的时候,会下意识看见阿蒂法的薄背,和比例恰好的脖颈。
“好了,贝得福德小姐。”
柯林往后走了几步,补充着,“这东西是一次性的,但我为您准备了很多根,不同颜色的都有。如果用尽的话,可以派人去箱中纸条上的地址定做。”
阿蒂法侧对着柯林,摆动自己的小脑袋,那根紫色流苏也跟着摆动。
“居然会广为流传么”
柯林喃喃着,“这么说来,希亚公主也买了我设计的衣服。”
阿蒂法有些幽怨地说。
“那天在杜卡丘展馆,希亚公主对你设计的衣服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在此之后,那些衣服就变得流行起来了。可他们似乎都忘了,最先穿那些衣服的人明明是我。”
柯林迟疑着说。
“人们总会对即将消亡,或者已经消亡的东西,怀揣着美好的憧憬。希亚公主的美貌如此,银月之辉的才华也如此。”
阿蒂法张开嘴巴,似乎是想训斥柯林。
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改口说。
“柯林,我知道你是个骄傲的人。但类似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银月之辉是个很优秀的人,你没有资格评价他的才华。”
柯林微微低头。
“是,贝得福德小姐。”
阿蒂法补充着。
“银月之辉曾经是我的恋人,也许我对他的评价会有些盲目。”
柯林把头低得更低了。
“贝得福德小姐,我感知到了您的善意,但您不必对我解释些什么,不是么。”
“我猜到我哥哥今天会来警告你,是因为今天是他年假的最后一天,他已经离开泰提亚了,正在前往萨拉森王国。”
阿蒂法抬了抬下巴,用脚把另外一张凳子勾到身前。“所以请坐吧,不必这么拘束。”
柯林露出狐疑的目光,端坐在椅子上,低垂着脑袋,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
他知道阿蒂法想和他聊些什么,大概率和福埃尔有关。
果然,阿蒂法盯着柯林的上衣口袋说。
“哥哥走的时候心情很好,你们之间应该是谈妥了。所以柯林,哥哥给了你什么赏什么筹码。”
柯林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如实说。
“春花街的通行证,拿着这东西,我可以在春花街上任何一家会所记帐。”
“呵,男人。”
阿蒂法发出轻笑,话锋一转,“所以你们具体谈了什么。”
柯林注意到阿蒂法抿嘴的动作,他快步走到茶水间,给阿蒂法弄了一杯酸梅汤,以及阿蒂法最喜欢吃的小蛋糕。
他将那些东西推到阿蒂法面前,轻声说。
“贝得福德家和乔戈家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福埃尔没法两头示好,他必须选一边站队。他当然是选贝德福德家,但在此之前,他想从乔戈家敲诈一些东西走。”
阿蒂法闻了闻酸梅汤,皱眉尝了一口,像只警剔性拉满的小猫。
随着那股酸甜的凉意在舌尖蔓延开来,阿蒂法的眉头也跟着舒展。
她将酸梅汤一饮而尽后,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拿钱不办事,以乔戈家的行事风格肯定会要了福埃尔的命。所以与其说福埃尔是在敲诈乔戈家,不如说是在逼迫贝得福德家向他示好不过柯林,这应该是你的主意吧?”
柯林并不否认,他点点头说。
“反正都水火不容了,不是么。”
阿蒂法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不过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贝得福德家会保护福埃尔,但没理由保护你。又或者说,你又觉得我们是朋友了?”
说完这话,她静静地盯着柯林的眼睛。
一个多月没有见面,和柯林再次待在一起时,阿蒂法还觉得挺高兴的。
她原以为柯林也会这么想,可从柯林的言谈举止来看,他不仅没有这么想,反而是一直在看时钟。就象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还不离开一样。
出于捉弄柯林的心思,阿蒂法故意做出严肃的表情。
以柯林的性子,他肯定会说“我们不是朋友,但我是您忠诚的裁缝”。
阿蒂法也就会装出为难的样子,说“虽然很不情愿,但看在这么多年的友谊上,我就收下您这个专职裁缝好了。”
反正柯林的确是个优秀的裁缝,除此之外还会做好喝的冷饮,买下柯林肯定是不亏的。
可惜的是,柯林只是淡淡地说。
“但福埃尔会保护我,我们的友谊非常牢靠。”
他总是这样,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不会给任何人添任何麻烦。
阿蒂法收敛起捉弄柯林的心思,露出正色。
“我明白你和哥哥的意思了,贝得福德家加码,乔戈家也会跟着加码,今晚就是加码的好时机。”
阿蒂法打开小挎包,从里面拿出来一摞邀请函。
暑期已至,泰提亚有头有脸的贵族都会举办夏夜晚宴,作为泰提亚的名流,阿蒂法每天都会收到若干张邀请函。
她滑动手指,从那一摞邀请函里挑出一张。
“亚述临行前的晚宴,我记得他邀请了吉德瑞安,那么福埃尔也会去,我们就去这场好了。”
柯林迟疑着说。
“贝得福德小姐,您刚刚说的是我们?”
“当然是我们了。”
阿蒂法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钢魂,推到柯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