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述拿着长鞭走进地牢,在他扬起长鞭之前,雷迪亚高声怒喝。
“亚述,你还想干什么?”
亚述扫了阿蒂法一眼,握紧长鞭说。
“我是亚撒教廷的一员,惩处异端是我的工作。”
雷迪亚看了眼柯林身上的鞭痕,又看了眼亚述。
他知道柯林身上的鞭痕为什么如此密集了,想来是亚述为了报复柯林接近阿蒂法,从而给柯林上的私刑。
他用金属打造的左臂敲了敲栏杆,冷冷地说。
“如果不滚出去的话,我会立刻拧断你的脖子。”
和贝得福德元帅年轻时一样,雷迪亚也在铁翎军中服役,目前官居第一师团师团长。
雷迪亚素来以疯癫着称,但没有人知道,其实他的一举一动都出自贝得福德元帅的指使。在每一出政治大戏中,雷迪亚扮演挑起事端的“红脸”,贝得福德元帅则是扮演和事佬“白脸”。
在泰提亚,任何人都不敢惹怒雷迪亚,因为他就象是一条随时会扑击的疯狗。
亚述冷笑着。
“尊敬的贝得福德师团长,包庇异端可是会触怒陛下的重罪。”
“这个银月人置我妹妹于险境,轮不到你来代我教训他。”
雷迪亚再次敲击栏杆,“都滚出去。”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有人要包庇这个邪恶的缚罪者呢。”
亚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若有若无地看了阿蒂法一眼,然后和加百利都铎一同离开了监牢。
两人离开后,阿蒂法直勾勾盯着雷迪亚的眼睛,一动不动。
雷迪亚和阿蒂法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说。
“阿蒂法,父亲的话你也听到了,贝德福德家必须得忌惮乔戈家。”
阿蒂法抱胸说。
“那哥哥你呢,你也忌惮乔戈家吗?既然大家都忌惮的话,不如让我嫁给亚述好了。”
“父亲的确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我想我骄傲的妹妹绝不会看上亚述这种角色。”
“那哥哥你肯定知道我会做些什么,也知道这么做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阿蒂法抿了抿嘴,“你得包庇我,就象小时候一样。”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雷迪亚顿了顿,“但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雷迪亚拍了拍阿蒂法的肩膀,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阿蒂法快步走进监牢,仰望着被铁链吊着的柯林,他看上去比平常要高上很多。
她原以为柯林已经昏了过去,但柯林居然仍睁着眼睛。
柯林罕见地直视着阿蒂法的眼睛,微微点头。
“贝得福德小姐。”
阿蒂法被柯林瞳孔中的淡然之色震惊到了,她把手交握在身前,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
“我是我害了你真对不起你可以叫我阿蒂法柯林。”
柯林轻声说。
“感谢您的看望,您身上的伤好些了么。”
阿蒂法没有回答柯林的问题,而是掏出一把小刀,从自己额角割下一缕长发。
她用那缕头发为绳,穿过那枚赠予柯林的钢魂后,踮起脚尖,不顾柯林身上的血污,环抱着柯林,将那枚特殊的项炼系在了柯林的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开始用力切割柯林身上的绳索,急促地说。
“听清楚了柯林,现在我会带你从排水渠离开这儿,梵克王国你是不能再呆了。我会派人安顿好你,等这段风波过去之后,我会把王立跃升学院的毕业证寄给你,你能用那东西找到一份好工作。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相信你在哪儿都能活得好好的。”
“贝德福德小姐,您这么做恐怕会为贝德福德家带来大麻烦,所以”
“没有所以!”
阿蒂法低吼着,“你救了我的命,所以我必须报答你!这是每一个贝德福德家人必须拥有的美德!更何况你不是说了么,在此之后我们就彻底两清了!”
“贝德福德小姐”
柯林迟疑着开口,恰逢阿蒂法愠怒地抬起头来,柯林可以看见阿蒂法眼角氤氲的泪花。
柯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贝德福德小姐,您为什么会哭呢。”
阿蒂法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含糊不清地说。
“是你看错了。”
说完她快步走向地牢出口,探出脑袋,象是小贼一样望向走廊深处。
雷迪亚正负手站在那儿,用高大的身躯将下行信道堵得严严实实。
阿蒂法露出感激的眼神,回身望向柯林。
“还能动吧柯林,跟我来!”
柯林却没有动弹,他依旧保持着被绑在行刑架上的姿势,即便束缚他的绳索都被阿蒂法切断了。
在阿蒂法快步折返回来,试图将自己扛起之前,柯林低声说。
“贝德福德小姐,请容许我发表我的观点。”
阿蒂法微微一愣,抬起头说。
“你说。”
柯林淡淡地说。
“福埃尔是我的朋友,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所以我们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福埃尔?”
阿蒂法露出狐疑的眼神,可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喧哗声。
阿蒂法再次朝外探出脑袋,继而露出震惊的表情。
一名戴着白色魔法帽的老人,正拄着根红色权杖,大步走下楼梯。
在他身后,是一名白袍主教,以及若干名教廷人员组成的长队。
那些人快步上前,完全无视了阿蒂法,在走廊里左右排开,阿蒂法一瞬间就被人群推到了走廊尽头。
白袍主教大步跟上吉德瑞安的步子,以小但愤怒的声音说。
“吉德瑞安会长!你这是对教廷的蔑视!对皇帝陛下的不敬!对梵克王国的不忠!”
吉德瑞安停下脚步,用那根红色权杖指着白袍主教,也就是教皇费舍尔的鼻子说。
“费舍尔,我已经听你念了一路了,给我闭上你那张聒噪的嘴!”
费舍尔用嵌满宝石的权杖跺地。
“没有人可以阻止教廷审判异端!”
“的确没人可以阻止,但我恐怕也没办法阻止我的学生审判教廷!”
吉德瑞安挥出一卷设计图。
“瞪大你的眼睛费舍尔,一个能够设计6阶跃升武器的天才,如果你惹怒了他,我保证你信仰的神救不了你!”
费舍尔接过图纸,他只是扫了一眼右下角的钢魂槽,很快露出惊恐的神色。
“那个叫做福埃尔的学生,预计能创造出6阶跃升武器?”
吉德瑞安走进监牢,用红色权杖重重敲击栏杆。
“是啊,让你心痒痒了30年的,6阶跃升武器!”
费舍尔用羡慕的目光盯着吉德瑞安的权杖,从级别上来说,他和吉德瑞安平级,两人的实力也不相上下。
可惜的是,吉德瑞安手里的那根权杖是6阶跃升武器,而他身为教皇,却只有一柄5阶跃升武器,以及一件残破的6阶跃升武器。
出于对顶级机械师的忌惮,不止是费舍尔,整个西方都没人敢得罪吉德瑞安。
费舍尔摆动手臂,制止了一众随从,他跟着吉德瑞安走进监牢。
“吉德瑞安,异端必须被净化,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何况这家伙是银月人!”
银月人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异端,乔戈家抓着柯林的身份不放,并以阿蒂法和柯林同行为由,借柯林一事打压贝得福德家。
但乔戈家也很聪明,他们并未在出现在明面上,而是借助了教廷之手。
这样在事后,他们还能利用洛洛塔拉拢福埃尔,以及福埃尔背后的吉德瑞安。
可惜的是,乔戈家族低估了福埃尔和柯林的关系,为了解救柯林,福埃尔直接搬出了吉德瑞安,而吉德瑞安还真的来了。
吉德瑞安盯着柯林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权杖,用力戳着柯林的胸口。
“净化不只有杀戮这一种方式,我准备拿这家伙做一个示范。”
费舍尔咳嗽了两声,随从们识趣地走远了。
他压低声音说。
“你打算干些什么,老友。”
“我最近研发了一种新东西,那东西可以检测精神力的流动,我打算将其称为‘精神锁’。一旦佩戴者想要使用精神力的话,就会被精神锁炸成飞灰。”
吉德瑞安收回权杖,用自豪的语气说。“让这家伙戴上这东西也是一种净化,除此之外,还能体现梵克王国的宽宏大量,皇帝陛下一定会对此感到满意。”
费舍尔尤豫着说。
“可那是未经验证的新产品,你打算怎么保证这点?”
吉德瑞安握紧权杖,浓郁的火元素瞬间充斥满整个地牢,又或者是整个教堂。
“这还用保证吗!就象我保证能把你这破地炸飞一样,如果这个缚罪者敢调用精神力,一样会被我炸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