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蜘蛛尾巷后,泽尔克斯通过幻影移形的方式回到了纽蒙迦德。
迎接他的依旧是那片亘古不变的冰冷与寂静。
格林德沃对他短暂的离开並未多问,只是在他回来后,用那双异色的眸子更深地打量了他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细微的变化,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维塔阿姨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为他准备的食物比平时更丰盛了些。
泽尔克斯重新投入了他的研究中,利用从翻倒巷购得的材料和凯尔·泰格零星传来的信息,尝试著推演那些禁忌的魔法方程式,过程依旧艰难。
最近不用药的时候睡的还是没那么安稳,但是已经有所缓解了,斯內普提供的安神剂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噩梦的困扰。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约一周。
一天清晨,当泽尔克斯正在享用一份简单的早餐时,一只陌生的、看起来颇为神骏的穀仓猫头鹰穿过纽蒙迦德的防护魔法,精准地將一封信扔在了他的餐盘旁。
信封是厚重的羊皮纸,上面用鲜艷的紫红色墨水写著地址,封口处是霍格沃茨的蜡印。
泽尔克斯放下刀叉,拿起信。
是邓布利多的来信。
他拆开蜡封,抽出信纸。
邓布利多的字跡流畅而清晰,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亲爱的泽尔克斯,
希望你的暑假过得愉快,並且有机会品尝到一些不同於霍格沃茨厨房风味的佳肴。(我最近发现了一种柠檬雪宝的新口味,口感相当刺激,或许你回来后愿意尝试一下?)
写信给你,是有一件关於新学期任职的事情想与你商议。弗利维教授——我们才华横溢但又极其忙碌的魔咒课老师——多年来一直勉力兼任著高年级的链金术选修课。然而,隨著owls和newts年级学生需求的增长,以及菲利乌斯日益繁重的魔咒俱乐部事务,他感到难以继续兼顾,並向我强烈建议应为这门精深且重要的学科设立一位专门的教授。
考虑到你在链金术领域所展现出的非凡造诣,以及你目前只负责占卜学课程,工作量尚有充裕空间
我在此诚挚地邀请你,在新的学年里,除了继续担任占卜学教授外,能否同时接手五年级及以上学生的链金术选修课?
当然,额外的职责意味著额外的报酬。校董会已同意將你的年薪提高百分之三十五。此外,作为链金术教授,你將拥有更高级別的权限,可以更合理地调用城堡內储备的各类魔法材料,用於教学和研究目的——我相信这对你的学术追求会有所帮助。
另,鑑於你刚来学校不久,带新生去採购的事务你还不需要去负责。
无需立刻回復,请仔细考虑。期待你的回音。
泽尔克斯读完信,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邓布利多总是这样,用最温和礼貌的方式,提出让人难以拒绝的安排。
但这封信的送达地点,是纽蒙迦德。
这只意味著一件事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泽尔克斯的脊椎悄然爬升,远比城堡本身的寒冷更刺骨。
他一直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在霍格沃茨扮演著那个略带神秘、才华横溢的年轻教授。
然而,这封精准投递到纽蒙迦德的信,像一把无声的匕首,轻易地剖开了他的偽装。
邓布利多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还是后来查明的?他知道了多少?还有关於他来的目的?
泽尔克斯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信中的措辞极其礼貌,甚至堪称慷慨优待,仿佛只是一封寻常的教务沟通。
至於不用去对角巷
他倒是鬆了口气,毕竟去年被一群兴奋过度的一年级新生围著问东问西的经歷並不算特別愉快。
而这封信本身寄到纽蒙迦德——这是最明確的信號: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在哪里,我知道你和谁在一起。我允许你留在霍格沃茨,甚至给你提供便利,但一切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这是一种阳谋。
邓布利多將他放在了明处,却將自己更深地隱藏了起来。
但他一旦接受,就等於默认了邓布利多知晓他底牌的事实,並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棋盘。
心情沉重无比。
泽尔克斯拿著那封信,起身离开书房,走向城堡高处那个房间。
这件事,他必须立刻告知教父。
推开沉重的木门,格林德沃依旧坐在炉火旁,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抬起那双异色的眼睛,看向泽尔克斯,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周身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看来霍格沃茨的猫头鹰,终於学会了如何找到这座被遗忘的塔楼。”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早已料到的嘲讽。
泽尔克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將邓布利多的信递了过去。
格林德沃接过信,快速而仔细地阅读著。他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在看一步预料之中的棋局般的瞭然。
读完后,他轻轻哼了一声,將信纸扔在一旁的桌上,仿佛那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阿不思总是喜欢这种优雅的敲打。”格林德沃淡淡地评论道,嘴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他喜欢让你知道,他掌控著一切。给予的同时,也是在索取和警告。”
他看向泽尔克斯,声音带著些温柔。
“他知道了。但这並不奇怪,不是吗?泽尔,从你踏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刻起,这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我不够了解他。”泽尔克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计划似乎脱离了最初的隱秘轨道。
格林德沃异色双眸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接受它。为什么不呢?”
他微微前倾身体,炉火在他眼中跳跃:“他给你饵料,你就吃下去。他给你舞台,你就走上前去。他以为將你放在明处就能控制你,但他忘了,光线下也能藏匿最深的影子。”
“利用他给你的东西,泽尔。”格林德沃的声音带著蛊惑般的低沉,“在他眼皮底下,完成他想像不到的事情。这才是最完美的隱藏——在他的『恩赐』之下进行我们的计划。”
格林德沃顿了顿,抬眸看向泽尔克斯“小泽尔,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你很聪明,但是对上这么一个老狐狸,还是有些不足呢”
“至於他知道”格林德沃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粒尘埃,“这改变了什么?游戏只是进入了新的阶段,变得更加有趣了而已。他知道你的身份,但他並不知道你最终的目的。这就是你的优势。”
教父的话像一剂强心针,驱散了泽尔克斯心中的部分不安和被动感。
是的,邓布利多知道了他的来歷,但並不知道他为何而来,他依然握有底牌。
“是,教父。”泽尔克斯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冷静。
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泽尔克斯便做出了决定。他拿出羽毛笔和墨水,很快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
“尊敬的邓布利多教授,
感谢您的来信与邀请。我很乐意接受链金术教授一职,並期待在新的学年里迎接这项挑战。提高的材料调用权限对研究確实至关重要,不胜感激。
我会在开学前准备好相关课程大纲。
期待重返霍格沃茨。
他將回信交给那只还在等待的穀仓猫头鹰,看著它振翅飞入阿尔卑斯山的蓝天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愈发忙碌。
泽尔克斯开始著手准备链金术课程的教学计划,同时继续他的秘密研究。
偶尔,他会下意识地摩挲一下胸前那个小瓶项链,思绪偶尔会飘向英国,飘向那条阴冷的蜘蛛尾巷,不知道那个脾气恶劣的魔药大师暑假最后的日子是如何度过的。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阿尔卑斯山的雪线开始逐渐下移,空气中带来了初秋的凉意。
很快,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再次喷涌著蒸汽驶向城堡的日子到了。
泽尔克斯收拾好行装,与格林德沃和维塔简单告別。
格林德沃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小泽尔,放手去做吧。”
维塔则默默地递给他一小包自製的、耐储存的糕点。
再次通过幻影移形回到霍格沃茨的地界,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城堡依然巍峨矗立,但比起假期时的空寂,此刻已经焕发出勃勃生机。走廊里迴荡著学生们的笑闹声、搬运行李的嘈杂声, 肖像们也在兴奋地互相打招呼。
泽尔克斯沿著熟悉的道路走向西塔楼他的办公室。
一路上,不断有学生向他行礼问好,尤其是那些即將选修链金术的高年级学生,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切如旧,只是多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挥动魔杖,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然后將行李箱放下。
窗外,可以看到远处黑色的湖面上波光粼粼,一艘艘小船正载著新生驶向城堡。
礼堂的方向传来了更加喧闹的声音,开学宴会即將开始。
新的学年,开始了。
泽尔克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袍子,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去参加那场一年一度的、喧闹的开学盛宴。
他的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平静温和的教授面具,唯有那双蓝眼睛深处,隱藏著无人能知的波澜与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