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数院办公楼。
陈林一身清爽的休闲装,准时出现在了顾铭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顾铭热情的声音。
“请进!”
陈林推门而入,只见顾铭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起身相迎。
“陈林同学,来啦!快进来坐!”
虽然这才是两人第二次正式见面,但顾铭的热情却丝毫不减,仿佛见到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他一边招呼着陈林在待客沙发坐下,一边手脚麻利地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怎么样?这几天休息得还好吗?你现在还住在学校宿舍?”
陈林:“没有,我现在搬到校外去了。”
顾铭:“恩那挺好的,新房子住的还习惯么?”
“挺好的,麻烦顾教授关心了。”陈林接过水杯,笑着回答。
两人简单地寒喧了几句,顾铭便直入主题。他指了指隔壁的一扇门,说道:“我这办公室地方小,咱们去隔壁的小会议室吧,那里宽敞一些。”
“好的。”
顾铭领着陈林走进隔壁的会议室。
这里果然比办公室大了不少,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摆在中央,足够容纳十几个人开会。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林同学,你等一下,我去把卷子拿过来。”
顾铭说完,转身就要回办公室。
“顾教授,等一下。”陈林叫住了他。
“恩?怎么了?”顾铭疑惑地回头。
陈林略带一丝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一共五张卷子,一次性做完时间可能有点长。您看,能不能分成两次?我今天先做三张,剩下的两张,我们再约个时间?”
陈林当时在咸鱼挂业务的时候拿研究生题目做过测试,一个小时8道题,现在是本科的题目,一个小时10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虽然主要是写答案花的时间,但是陈林还是要坚持把“小小数学家”的使用时间限制在自己定好的三个小时以内。
“当然没问题!”顾铭闻言,想都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了,“我还正担心你压力太大呢。行,那就按你说的,今天先考三门!”
他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心里对陈林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骄不躁,稳扎稳打,很多水平不如陈林的学生都没有这个态度。
很快,顾铭就拿着三份崭新的试卷回来了。他将卷子一一在陈林面前的桌上铺开,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今天就先考这三门吧。”顾铭指着卷子介绍道,“代数、数学分析、拓扑学。”
陈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试卷。每一张卷子的页眉上,都印着“燕南大学数学科学学院20xx级专业内核课程学分考核(破格)”的字样,显得颇为正式。
“行,那就开始吧。”陈林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中性笔,拧开笔帽。
顾铭见状,便准备转身离开,给他一个安静的考试环境。
可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却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诧异地回过头来。
只见陈林已经坐得笔直,右手握着笔,看都没看第一道题的题干,就直接在答题区落了笔。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与思考,仿佛那些复杂的证明过程,早已在他心中演练了千百遍。
顾铭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这连草稿纸都不需要吗?!
要知道,这三门课,可不是高中数学那种按部就班的计算题。尤其是代数和拓扑学,里面充斥着大量抽象的概念和逻辑推演,每一步证明都需要严谨的构思。
别说是本科生,就算是研究生来做这些题,也得先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推敲,理清思路之后,才敢往卷子上誊抄。
可陈林这架势,简直就象是在做小学一年级的加减法填空!
顾铭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压下心头的惊讶。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悄悄地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印表机里拿了一沓空白的a4纸,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会议室。
他没有把草稿纸直接递给陈林,而是放在了自己手边的桌面上。
他想着,年轻人嘛,自信是好事。
等会儿他做到后面复杂的题目,发现思路卡壳了,自然就会需要草稿纸了。
到时候自己再递过去,也免得他尴尬。
做完这一切,顾铭才在陈林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计算机,准备看几篇最新的学术论文,顺便给陈林当个“监考”。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陈林笔尖在纸上匀速划动时,发出的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另一种,是顾铭偶尔敲击键盘、滚动鼠标的声音。
顾铭一边看着计算机屏幕上的论文,一边用眼角的馀光观察着陈林。
他心里也在默默估算着。
今天他拿出的这三套卷子,难度绝对不低。
每一张卷子,都是他从数学系历年的期末考试题库里,把一些往年的重点题目看过以后,重新构思出来的新题。
按照他的估计,把沉妍那种燕南最顶尖水平的本科生叫过来,心无旁骛地做上两个小时,一张卷子能拿到60分的及格分,就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了。
当然,他对陈林的期待肯定会更高。
毕竟,这可是能让梁天时院士都看重的天才。
上次在竞赛现场,陈林已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在解决数学问题时,那种直觉和灵活性。
但顾铭今天想借机考察的,是另一方面。
从陈林给沉妍的建模竞赛的算法方案,可以看出他对很多研究生才会学到的数学知识都有所涉猎。
顾铭想通过这次摸底考试,更全面、更深入地了解一下,陈林在数学这个宏大学科体系里,知识的广度和深度,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层次。
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很多天才,往往都有些偏科,可能在某个领域天赋异禀,但在其他方面却相对薄弱。
顾铭需要知道陈林的长板和短板分别在哪里,这样才能为他量身定做接下来的毕业论文的指导方向。
想到这里,顾铭的目光再次投向陈林。
年轻人依旧在奋笔疾书,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顾铭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自己的笔记本计算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