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是真有点懵了。
不是，常开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自己是要开公司创业，又不是要带领燕南大学称霸国内学术界，至于这么高兴吗？
常开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看着一脸困惑的陈林，主动解释起来。
“陈林同学啊，你可能不知道，”常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如果今天你说，你接下来的目标是读研、读博，走学术研究的道路。那我今天能做的确实就不多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梁老只要一句话，无论是燕北数院，还是华清的丘丞桐数学科学中心，都会为你敞开大门。我们燕南大学能给你的，跟人家比起来，实在是……唉。”
说到这里，常开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激昂起来：“但是，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会想要创业！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不是十五年前或二十年前啊，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愿意本科毕业就创业的比例可能已经不足千分之一了。
常开猛地一拍手，掷地有声：“我们燕南大学一定给你的初创公司保驾护航！”
话音落下，常开立刻开始了疾风骤雨般的输出。
“你刚才说，那位魔都设计院的彭总会帮你搞定公司注册的事？”他微微皱眉，露出一副“我很不放心”的表情，“这种事，怎么能交给外人来办呢？万一他在工商注册的材料上给你埋个坑，你刚起步就要吃大亏！”
不等陈林回答，他便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这样，你授权给我们学校的学生创新创业基地，让他们去和彭总那边的人对接！我们这边有专门的老师，帮你把关所有材料。而且，有学校的信誉做背书，你去银行开设对公账户，一路绿灯，效率不知道要高多少！”
陈林眼睛一亮，心里已经开始活泛起来。这个提议，确实非常贴心，解决了他的一个潜在担忧。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常开根本没给他开口说客套话的机会，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提议。
“光把关材料还不够！”他语气一沉，显得愈发郑重，“我马上联系咱们学校的法律援助中心，那里面的，可都是咱们法学院最顶尖的教授和精英学生。让他们组成一个专项小组，把你的公司章程、股东协议、投资协议……所有法律文档，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你审一遍！保证让你明明白白，绝不可能在合同上被人坑了！”
陈林脸上的喜色已经掩饰不住了。
他本来还盘算着，等开学了得自己开学以后去打听打听，学校能不能给他提供帮助的，没想到常开校长直接给他安排了个“顶配法务团队”，还是免费的！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可常开的提议还没有结束。
“公司成立了，激活资金你也需要筹集吧？”常开仿佛看穿了陈林未来的所有须求，再次加码，“我来牵头，让咱们燕南大学的校企合作投资平台，对你的公司进行天使轮投资！你放心！”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看着陈林的眼睛，无比真诚地说道：“这笔投资，纯粹是为了扶持你，不为盈利！我们会让法律援助中心那边，拟定一份绝对优厚的投资协议。等你的公司走上正轨，你可以随时以投资成本价的110，回购学校手里绝大部分的股份，保证你自己的绝对控股权！的股份，就当是对我们燕南大学未来的杰出校友，做的一笔长期价值投资了！”
站在一旁的顾铭，听得眼皮直跳，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和其他教授一样，私下里也议论过这位校长。
普遍的印象是，常开长袖善舞，精于人际关系，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和上级领导、社会名流觥筹交错上，处理校内事务反而显得四平八稳。
可直到今天，在这个事关燕南大学未来前途命运的关键时刻，顾铭才真正见识到，常开为了留住陈林，究竟能拿出多么惊人的底牌！
这份魄力，这份手腕，让顾铭叹为观止。
陈林此时也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常开这一套接一套的组合拳给彻底砸晕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学校当天使投资人还让自己低价回购”这个信息，常开的最后一块拼图也补了上来。
“最后，”常开的脸上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从容微笑，“公司刚起步，最难的就是开拓市场，找大客户。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我来帮你牵线搭桥。咱们燕南大学的校友会，那可是藏龙卧虎的。在全国各大企业里当老总、当高管的校友，也有不少。我豁出这张老脸，帮你拉几个大单子，让你平稳度过初创期，绝对不成问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林心中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一次，他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哪怕他对国内大学的毕业生创业扶持政策不甚了解，也能凭直觉判断出，常开校长拿出的这套方案，别说是燕南大学这个级别，就算是华清燕北那种国内2的学校，对自己毕业生的支持，也极难做到这种程度。
这份诚意，已经不是心动了，简直是让他感动。
不过，毕竟是和彭逸峰那种老江湖过了几招的人，陈林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郑重地看向常开，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常校长，您说了这么多学校能为我提供的帮助。那学校需要我做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常开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了。
这就对了。
一个懂得问价码的合作者，远比一个只会点头称是的好学生，更让他放心。
这说明，自己的诚意，至少经打动了对方，双方可以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了。
“学校需要的，很简单。”常开收起了那副热情洋溢的“销售”面孔，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我们希望，你在本科毕业之后，能够接受学校为你提供的‘特聘研究员’的职位。”
他抬起手，示意陈林先别急。
“你放心，这个职位，对你没有任何硬性约束。教程任务和科研任务的考核，我们都会给你定到最低标准，尽可能不影响你经营公司。同时，学校还会按照最高标准，给你发一份个人工资和福利待遇。”
常开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一字一顿地道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我们这么做，为的是两件事。”
“第一，我们需要你这个天才的光环。未来，你就是我们燕南大学招生宣传时最重要的一张名片，是吸引全国数学天才报考我们学校的活招牌！”
“第二，”常开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我们需要你在精力允许的情况下，参与少量学校的科研项目。这些项目，可以是纯粹的数学研究，也可以是和其他理工科学院的交叉学科项目。陈林同学，只要我们能在任何一个国家重大战略领域，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他看着陈林的眼睛，缓缓说道：“那我们燕南大学在国内学术界、科研界的地位，将会得到一次重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