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就是一种很普通的饰品,本身也并不具备任何特殊价值。
这东西谁都能戴,没有特定范围,是矫情的人类赋予了它特别的感情含义,所以才和爱情婚姻等联系起来。
虫族没有婚姻观念,也没有夫妻这个说法,更别提什么感情上的平等了。
斐不知道戒指是什么,也不明白这其中代表的含义,偏庄年是个内敛含蓄不肯甜言蜜语多说一句的锯嘴葫芦,听军雌问,就道:
“礼物。”
斐点点头,把手上的戒指当成是雄虫送自己众多礼物中的其中一种,等同如房子、车、衣服、好吃的之类,除了简单的开心,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庄年的付出与回报并不成正比。
他对军雌的好与心意都石沉大海,心里憋闷的同时,斐也因得不到雄虫的回应,而感到极度委屈。
就很可笑……
他们明明是双向奔赴,到头来却成了同床异梦,恶性循环。
蓝星初春,下第一场雨的时候,两只崽崽进入了帝国最好的军事学院。
10000:1的竞争率,两只崽崽靠着自家雌父在军部的地位,轻轻松松毫无压力的享受到了最好的教育资源。
有虫说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吗?
这些引虫为羡的资源倾斜,都是斐用命换来的。要怪,只能怪自己不是个有本事的,无法给后代想要的荫庇。
而对比其他脱离家庭开心到不行的虫崽们,子铮和幽南一虫一只的窝在自家雄父和雌父的怀里,哭的快要晕过去了。
能来这里上学的虫崽都出身极好,只是除了雌父,没有谁能象两只崽崽那么幸福,不仅有雄父陪着,还能哭闹着撒娇。
虫崽们仰着小脑袋,拿着自己的东西呆呆的看,明澈的竖瞳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想着如果自家雄父父也能来送自己上学,还抱抱自己该有多好呀?
斐被两只崽崽哭的心软,对庄年小声说:“庄年阁下,明天才正式入学,不如今天先……”
庄年直接将两只哭闹不止的崽崽交给一身军装满脸严肃的教员,看教员用戒尺指着两只崽崽道:“你们两个,不准哭了。”
孩子们从小怕老师,虫崽们也从小怕教员。
两只崽崽眼泪汪汪的朝庄年和斐伸骼膊,“呜呜呜~”
斐背转过身,庄年单手插兜无视掉自家崽子们的求助,对教员说:“辛苦您了。”
全封闭式的军事化管理十分严苛,没有通信,也不准随便探望,斐想崽崽们想的不行,怕他们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要送一大堆的东西进去。
虽然大部分都被学校退了回来,但他依然乐此不疲。
庄年无语:“他们是去上学,不是去坐牢,你成天没完没了的送东西,不仅教员们会烦,两只崽崽也会被惯坏,而且很可能会影响他们在学校与其他虫崽的相处。”
斐没考虑那么多,他就想尽可能的让自家崽崽们过的好点,最起码不要挨冻受饿。
庄年实在无法理解:“那是帝国最好的军事学院,难道还能饿着他们?冻着他们吗?”
斐抿唇,擦着崽崽们的玩具小声道:
“我上学那会儿,就是会吃不饱,就是会冷啊。您不知道,军雌饭量很大的,学校的三餐定时定点,根本不够。”
“有的时候遇上训练日,晚上饿的都睡不着,我记得那时整个寝室都轮流去洗手间排队喝冷水,喝饱了,肚子就不会咕噜咕噜的叫了……”
斐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似乎沉浸到了童年的回忆中。
“不过我小时候没子铮幽南他们这么好的条件,我不得雄父喜欢,那个学校还是雌父跪了好久的板钉帮我求来的,条件不是一般的艰苦……”
“您说的对,想来帝国最好的军事学院,一定不会让崽崽们吃我受过的那些苦,是我想差了。”
军雌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温柔,语气平和,似乎没觉的苦,也似乎这些令人听着就心酸的过往,都和他无关一样。
庄年:“……”
雄虫丢开手里的书拍拍大腿,对军雌张开怀抱,说:“过来。”
斐不知道自家雄主要干什么,走过去刚在他的腿上坐下,就被狠狠一抱。奇怪:“庄年阁下?”
庄年将自家身材劲瘦的色虫子搂在怀里抱紧,手指轻抚他的脸和鬓角的发,有些怜惜的拍拍斐的腰身和屁股,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愣了一下,问道:
“戒指呢?”
庄年:“怎么挂脖子上去了?”
斐:“做事情的时候老是碰到,我怕弄碎了,不如戴在脖子上安全。”
庄年一笑,将斐悬挂在胸前的戒指摘下来重新套回到他的无名指上,吻吻他的脸道:“特意用黑金丝缠了的,不会碎。乖乖戴着,不准再摘了。”
他很少会用“不准”这样带有命令的语气词,斐奇怪:“为什么呀?为什么不能摘?是有什么说法吗?”
庄年耳廓微红,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错开视线道:“其实也没什么……”
雄虫总是这样,所以后来军雌误会他的时候,也没什么好怨的。
-
两只崽崽熟悉了校园环境,认识了小伙伴后,就渐渐习惯了军校的生活,也懂事了很多。
最明显的,就是他们有了性别上的认知……
庄年看着还没三岁,才到自己膝盖高的两只崽崽,被拒绝的时候有点懵,问:“怎么了?以前不都是爸爸帮你们洗澡的吗?”
两只崽崽拿着盆盆,有些害羞的用毛巾捂脸脸,糯糯道:“教员说雄雌有别~我们长大了~就不可以让雄父父~帮忙洗澡澡了~”
庄年:“……”
怎么突然有了一种养女儿的错觉?好吧!他确实一直把两只崽崽当儿子养来着,忘了雄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别。
庄年不放心:“那你们自己能行吗?”
斐也很担心:“要不要雌父帮忙?”
庄年和斐对视一眼,只好帮崽崽们把花伞放低,水温调好,临走对两只崽崽嘱咐道:“有事就叫一声,好吗?我们就在外面。”
两只崽崽点头,等双亲前脚一走,后脚便咔哒一下反锁了门。
庄年:“……”
斐:“……”
军雌觉得此时此刻,只有自家雄主才能慰借自己受伤的心灵,一点一点的挪过去,小声说:“我也想洗澡,就是没虫给我洗,哎~”
庄年:“……”
后来斐趴在浴缸沿上,舒服的直哼唧,问自家雄主:“我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爸爸是什么意思呀?为什么两只崽崽会这么叫您?”
庄年将赖着不起的军雌从浴缸里抱出来,一边用花洒冲洗他身上的泡泡,一边道:“和雄父一个意思。”
斐好奇:“是您故乡的叫法吗?”
庄年:“恩。”
斐:“那雌父叫什么呢?”
庄年:“……妈。”
斐:“真是奇怪的叫法,那雄主呢?”
庄年看他。
庄年:“丈夫,先生,老公……”
斐:“那雌君呢?”
庄年:“妻子,夫人,老婆……”
斐看自家雄主一眼,“那雌侍,雌奴这些呢?”
庄年:“没有。”
斐:“您的故乡都不给雌侍雌奴称呼的吗?”这么不尊重虫吗?
庄年用浴巾将好几个没完的色虫子抱到门口烘干,道:“我们那里一夫一妻制,没有雌侍雌奴这些。”
“啊?”斐很不可思议:“您在开玩笑吗?”
庄年:“那里性别比例均衡,生育率稳定,也没有信息素牵制和精神力等方面的困扰,和这里的情况不同。”
斐:“……”
他后知后觉的看庄年,声音有些艰涩道:“所以您一直坚持不娶其他虫的原因,是因为接受不了这里的婚姻制度呢?还是,还是……”
庄年:“什么?”
斐抿唇:“还是因为您只喜欢我?”
庄年:“有区别吗?”
“当然有!”
斐咬着唇,情绪上头的同时,声音猛然拔高。
“如果您是因为喜欢我才不娶别虫,那证明我在您心里是独一无二的!是最特别的!”
“但如果您只是无法接受这里的婚姻制度,那说明当初无论是谁嫁给您,您都会为了他拒绝别虫!守身如玉!”
庄年:“……”
斐:“所以您说,您到底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不娶其他虫的?还是因为您接受不了这里的婚姻制度?所以才不娶其他虫的?”
庄年:“……”
斐:“说话啊!您说话啊!”
庄年:“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斐:“我没办法冷静!我冷静不了!我一直以为您是喜欢我爱我的!现在我发现!根本就不是!如果您一开始娶的是别虫!您也会这么对他的!您根本就不喜欢我!根本就不!”
军雌说着就将无名指骨节上的戒指一摘,当着庄年的面扔在地上后,扭头就跑。
这一次,不忘把两只崽崽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