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年从未做错过什么,斐也从未放下过庄年。
军雌让雄虫追自己,不过就是想听几句甜言蜜语,得到一些平日里没得到过,也得不到的疼宠与偏爱。
他不敢太吊着雄虫,否则对方耐心耗尽自己还得追回去,那就尴尬了。
周五雄虫再来问的时候,军雌当即就同意了。
约会前一晚,斐激动的一夜没睡,天还没亮就起来收拾自己,挑来挑去发现自己除了军装外,根本没有其他漂亮衣服。
斐知道雄虫喜欢自己穿深色,在衣柜前纠结半天,选了一套墨绿色的制服,犹记的他第一次穿这套军装时,雄虫眼里的惊艳。
斐擦好军靴,为自己做了一个彻底的清洁,连不会被看到的小腿和其他部位,都细细的抹了一层身体乳。
这是他第一次用亚雌才会用的那些瓶瓶罐罐,也不知道什么是什么,反正抹完以后身体又滑又弹,还香香的。
斐看着装在罐子里的红色膏体,照着说明捻一点在指尖,然后有些笨拙的在唇上抹开……
他是冷白皮,天生自带的红唇,本就对比强烈,现在再抹上这些提升气色的东西,唇色鲜红有些血淋淋的,没感觉好看,倒象是吃了虫一样。
斐忙洗掉,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黎明前的天空最是黑暗,与雄虫分开的这些天军雌从未睡过一个好觉,如今有了好的开始,却还是激动的怎么也睡不着。
斐穿好军装,怕压出褶皱不敢坐,背影笔直的站在休息室的窗前看星云,等着自家雄主来接自己。
而此刻,距离他们九点钟的见面还有整整三个小时。
庄年作息规律,一觉睡到早上六点。
他给两只呼呼大睡的崽崽盖好被子后,先照例给斐发个早安,然后去慢跑运动一小时,七点整准时回来和两只被机器人叫醒的崽崽吃早饭。
半个小时,庄年结束了早餐、洗漱、穿衣等个人准备,还和隹其调整了一下早就交代好的工作。
两只崽崽看自家雄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抱着庄年的裤腿不撒手,软软糯糯的求他:“雄父父~带我~带我~”
他们自化形后就一步都没离开过庄年,父子三个日常吃饭睡觉都在一起,崽崽们恋父恋到不行,麻糖一样,黏人的很。
庄年蹲下身摸摸两只崽崽的头,温声道:“雄父有事出去一趟,回来给你们带礼物好不好?”
两只崽崽不要礼物,泪眼汪汪的就要跟着。
他们越来越大了,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以一种人类幼崽无法比拟的速度在飞速成长,拥有自我意识的同时,雄虫温言的哄慰渐渐开始失效。
庄年看一眼时间,薄唇下压用父亲的威严对两只哭起来、抱着他缠磨不休的崽子道:“子铮,幽南,给雄父听话。”
崽崽们日常很懂事的,听话又聪明,平时的一些小要求基本都可以得到满足,现在被猛的拒绝,还是如此严厉,立马有些委屈,但又畏惧自家雄父的威严,抿着唇不甘不愿的松开了手。
一直等庄年离开,这才哇的一声,坐在地上伤心的大哭起来。
隹其忙哄:“你们雄父和雌父有个约会,等他们约会完,就会回来的好不好?”
两只崽崽对视一眼,抽抽噎噎的问:“所以是雌父~把雄父父~抢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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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蓝星到主星开飞船要一个小时左右,庄年到的时候,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斐提着给两只崽崽和自家雄主准备的礼物,看车上空空如也,有点失落:“庄年阁下,您没有把虫崽们带来吗?”
“下次吧,今天不方便。”庄年拉开车门让斐上车,被一叫。
图南满脸憔瘁,十分踌躇的问庄年:“庄年阁下,可以眈误您几分钟时间吗?”
斐半只脚都跨进车门了,闻言立马跨出来,抿唇看向庄年,眼神示意他要是和图南说话,自己就不和他走了。
庄年的手还护在斐的头顶,身躯微倾挡住斐的动作:
“念远在追求隹其,图南找我,估计是因为这事。给我几分钟,结束后带你去吃早饭。”
雄虫戴着帽子口罩,低头说话的时候帽檐磕在军雌的军帽上,斐闻着那股似有若无的冷香,也觉得有点饿,点点头,上了车。
周末,军部的虫不多,但庄年一出现,还是三五成群聚了不少。
雄虫总是这样,就算他再如何全副武装,傲虫的身高和挺拔清癯的身形,都会在第一时间出卖他的身份,而且那头黑发真的太特别了,就算戴着帽子,也根本骗不过火眼晶晶的军雌们。
斐气闷,觉得很不公平。
雄虫可以随时放弃他查找比他好百倍千倍的虫,可他呢?他再也找不到像雄虫这样完美的虫了。
庄年一上车,就看副驾的斐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早饭想吃什么?”
斐没什么胃口:“您决定就好。”
庄年:“……”
他倾身,伸手将副驾的安全模式打开,体贴的选了单向透视的保护膜,让斐看到自己的同时,也不会觉得尴尬。
周末是出行高峰,空中轨道密集交错,被各色各样的飞行器堵满。
庄年开车刚出军部地界,就看两架飞行器砰的一撞,然后波及了周边一大圈,产生了一个小小的蘑菇云。
爆炸后的燃烧物烟花般从天上往下降,熊熊火球掉落地面,加速度的朝着同样飞速行驶的跑车往上撞。
“雄主!”
斐忙伸手想保护座驾的庄年,却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牢牢的绑束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隔着一层蛋壳似的保护膜,军雌心跳到嗓子眼,却看……
雄虫单手握着方向盘,镇定自若的闪避着从天而降的危险障碍物,他似乎一点也不怕,也一点都不慌,他操控着这台廉价又超大马力的跑车,轻松的样子,就象是掌控了暴力的杀伐者,让所有灾难都统统为他让道。
斐的心脏没来由的漏了一拍,一直到庄年把车停在路边,这才回神。
“有没有伤到?”庄年看斐摸了一下右肩,问道:“撞到骼膊了?”
斐没撞到,只是被刚才巨大的绑束弄的有点不舒服,不过雄虫问了,就微微摇了一下头,说:“没事的,疼一会就好了……”
庄年隐在帽檐下的长眉微挑,伸手在斐的肩头揉了揉,问他:“还疼吗?”
空间狭小,他们离得极近,雄虫说话的时候,带着淡淡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斐看着自家雄主近在咫尺的俊颜和唇线完美到爆炸的蔷薇色薄唇,感受着肩膀缓慢揉搓的力道,也不知怎么的,忽想到了每次与雄虫交欢的时候,那双手游曳在身上的热度,和雄虫释放时啃咬他肩头的失控力道……
斐将双腿并拢,把左腿放在右腿上,然后侧身偏了一下头。
他怕庄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化,单手横斜推开他,咬着舌尖有些不自在的道:“谢谢您,已经没事了。”
庄年:“……”
“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
之后庄年很注意与斐保持距离,一直到到了租贷飞船的地方,才递给斐一个装衣服的袋子,“我们去的地方不适合穿军装,换上。”
说完落车,租好飞船回来后,斐也换好衣服下了车。
军雌很少穿便装,常年包裹在军装下的身体白的过分,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滑细腻,泛着果冻般的q弹色泽。
庄年走近,闻到一只带着淡淡香味的色虫子……
“阿嚏!”
“阿嚏!”
“阿嚏!”
斐:“!!!”
后来一上飞船,军雌就去冲了一个澡,出来的时候,雄虫摆好了餐。
碟子里放着银丝卷、珍珠烧麦、糯米粽、雪花团子、五香凉肉片、咸菜和油炸红薯丁饼等各色点心小吃。
密封的小碗里,盛着伏汁甜酒、大米粥、甜咸两味的豆浆和几颗圆滚滚的玫瑰汤圆。
这些都是新研究出来的菜品,斐没见过,吃了几口,就兴致缺缺的放下了餐具。
庄年看军雌吃的连崽崽多都没有,奇怪:“怎么吃这么少?不好吃吗?”
斐摇摇头,没说话,表情很是不开心。
他总是这样,有什么事从不懂的沟通,就在那像只鳖似的憋着,哪天憋不住了,再寻个由头大闹一场……
庄年就很烦斐这样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说吗?我不是神仙,猜不透你的想法。”
斐不说,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子。
庄年直言:“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如果你一直这样子,那我们根本就没有复合的必要,简直就是重蹈复辙。”
斐就知道!抿唇看庄年:“我就知道您只是说说而已!根本就不是诚心追我!”
庄年都要被气笑了:“怎么?追你就得哄着你?供着你?夸着你?错了都不能说吗?你要想当祖宗,那抱歉,我不要。”
斐当即就炸了,心态有些崩的道:“爱要不要!我也不要您了!”说完就要跳舱,不是说说而已,是真要跳。
庄年额角青筋猛跳,抓着情绪上头的斐一把将他扔在狭窄的床上,居高临下的看他道:“最后问你一遍,说不说?不说就哪来哪去!”
斐觉得自己真是看错自家雄主了!破罐子破摔的指着桌上的吃食,气鼓鼓的问庄年:“您又把他找回来了是不是?!”
“……”庄年:“谁?”
“那只亚雌!还能有谁!”
斐从床上爬起来,半跪在床边和庄年瞪眼睛,怒吼道:
“明明知道我讨厌他!却还是要把他找回来!您根本就没在意过我的感受!您就是想欺骗我的感情!玩弄我的身体!您明明喜欢那个亚雌还来装模做样的追我,分明就是馋我的身子!”
庄年:“哈?”
斐:“您为什么不说话?您无话可说了是不是?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的!”
庄年:“……”
“……”庄年轻叹一声,把快要哭出来的色虫子揽进怀里,扣住他挣扎不休的爪子:“你脑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那些都是机器人做的,和亚雌有什么关系?”
斐:“……”
庄年将色虫子的双手背到身后,附耳问他:“欺骗,玩弄,装模作样馋你的身子……你说,你对我到底还有多少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