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酒会是军部举办的,目的是从血脉高的雄虫里选取自愿者,为精神力暴乱的军雌做安抚。
几乎所有b级以上的雄虫都到了。
毫无疑问,从庄年出场的那一刻,他就成功入选,这让每次都被他抢风头的其他雄虫们很不爽。
其实庄年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事上,但最近雄虫保护协会又在催着他结婚生崽,眼看没了斐这个挡箭牌,庄年不得不多为帝国做些贡献,以显得自己除了生崽,还是有其他作用的。
庄年拾阶而上,忽听头顶有虫大喊了一声:“啊……!”
众虫纷纷抬头,看二楼平台飞落一虫影,庄年眼风一扫,看到半张霜白冷艳的脸。
他未及多想,忙伸手去接。
十几米的高度,雄虫这么贸然去接一个骤然跌落的重物,怕是不死也得被砸个半残。
斐也来不及多想,扶着围栏刚想跳下去救自家雄主,被一撞。
一直藏在暗处旁观了整个过程的比诺使出吃奶的力,死死的抱住情绪有些激动的斐,用身子推着他到看不见的窗帘后,照着他的胸膛狠狠的给了一拳头,非常来气的骂他:
“你个只知道冲动的蠢货!庄年阁下真是瞎了眼!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看上你这种白痴!”
正说着从侧门又跑进来几只弯着腰的虫,焦尼和修尔一边帮比诺拖拽住挣扎不休的斐,一边急声道:“团长快走!科尔森家的虫来了!”
举办酒会的古堡有数千年之久,暗道无数,带着细细裂纹的台阶更是被踩踏出不规则的碎角。
凌空而下的虫飞扑入怀,将雄虫带着从百来级的台阶上飞速滚落……
庄年闷哼一声,本能的将撞在身上的虫往怀里一扣,护着他的脑袋到臂弯,想着军雌治愈能力虽强,但到底是会疼的,却忘了自己肉体凡胎普通人一个,连亚雌抗造都不如。
肉体砸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非常沉闷的响,围观的众虫皆是惊呼一声!
雄虫们高兴的一蹦三尺高,祈祷完美惹虫嫉妒的黑发雄虫赶快去死!去死!
离的最近的图南忙和一群军雌飞奔去拦,那着急的样子,让一旁的念远都为之感动。
庄年擦伤严重,额角与后脑嗑在锋利碎裂的台阶上滚的满身是血,尤其是护着虫的双手,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而被他牢牢保护在怀里的库里,竟是毫发无伤。
“庄年阁下!”
“庄年阁下!”
“庄年阁下!”
众虫忙成一团,图南忙让虫去叫医护,他一把推开庄年怀里的亚雌,将因后脑撞击严重而昏迷过去的庄年打横一抱。
念远看着自家结婚两年不曾给过自己一个笑脸的雌君,看他众目睽睽之下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关心别的雄虫,顶着众虫对自己的嘲笑与指指点点,握拳走到图南面前,对他一字一句的说:
“把他放下,否则我弃了你。”
图南一愣,抱着庄年的手紧了又紧,迟疑的空档,念远指着他对匆匆赶来的雄虫保护协会道:“我要离婚,现在就离。”
图南懵了,懵的空档,跟在元帅身后重新出现在众虫面前的斐,一把抢过了他怀里的庄年。
这大概就是斐放不下庄年的原因吧……
除了雌父,没有虫会象黑发雄虫这般,会义无反顾的护着他,甚至是用付出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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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库里被雄虫保护协会带走的时候,傻了。
他虽是一个亚雌,但跳个十几迈克尔的楼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的本意是想捏造被斐推下楼的假象,摔伤在众虫面前,博大家的同情可怜顺便在踩着斐和黑发雄虫认识一下,鬼知道庄年居然会不要命的接住自己啊!
库里感觉自己很冤,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伤害雄虫,还是如此被帝国视为眼珠子的sss级雄虫。
他指着站在元帅身后,神色霜冷的斐道:“是他!是他推的我!是他打了我一个耳光!害我掉下楼的!我不是故意伤害庄年阁下的!我是冤枉的!”
这是在军部的地盘上,大家肯定都向着斐啊,七嘴八舌的给他作证。问库里:
“斐团长一整晚都和元帅在一起,什么时候打过你?又是什么时候把你推下了楼?”
库里一看自己要完,不敢说元帅做假证,口不择言的对雄虫保护协会道:“是庄年阁下主动救我的!不是我让他救的!这和我没关系!没关系!”
当初庄年在军部任职的时候就口碑好到爆炸,尤其是自创立蓝星水果庄园以来,和军部的关系是一日更比一日好。
在场的军雌都是照顾过庄年生意的,也都是庄年的粉丝,本身库里说的话就特别没有感恩精神,又是说在庄年身上……
军雌们嘴笨,骂不来难听的话,当即也不用雄虫保护协会动手了,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把库里打的别说像斐了,估计生他的雌父来了,也认不得他。
这么轮了十几波之后,元帅挥手制止:“好了!成何体统!”
雄虫保护协会也忙装模作样上来拉,不顾科尔森家族的求情,把库里带回了惩罚所。
回想之前斐刚和庄年结婚那会儿,雄虫只是因操作不当让厨房响起报警声,斐就被狠狠的抽了几十道的光鞭,那时候庄年可是毫发无伤,且还主动和雄虫保护协会交涉说不怪斐。
如今……
庄年在医院昏迷了一整夜,凌晨醒来的时候,库里奄奄一息也只剩半口气了。
病房外……
库里的雌父贝达无法见到庄年,对斐道:“庄年阁下不是很宠爱你吗?还不快去为你弟弟求情?!”
斐:“他如果宠爱我,就不会不要我。”
贝达又气,又觉得这样才是正确的:“和你那没用的雌父一样!生了两个虫崽都拢不住雄虫的心!活该被抛弃!”
斐:“……”
贝达冷哼:“把你的军功和财产交出来,我要献给庄年阁下请他原谅库里。”
斐:“我的一切早都尽归庄年阁下所有,离婚后我身无分文,唯一的房子也给了您,您想要钱,得等我开了工资再说。”
贝达嗤一声:“庄年阁下与你离婚的时候,可是分文没要,把嫁妆悉数退还给了你,这是全帝国都知道的事,你当我是傻子吗?”
斐:“都是谣传而已,您见过哪只雄虫会在离婚后将嫁妆退回去的?还是全部?这么荒唐的话您也信?”
贝达拧眉:“说来说去!你这贱虫子就是不肯帮忙了?”
斐:“从您把我和雌父赶出家门的那一刻,我们就没有关系了,您的家事,我实在不好插手。”
贝达拧眉,兜头就想扇斐巴掌,被一躲,怒道:
“你敢躲?别忘了你的名字还在家里的户口本上!我依然是你名义上的雌父!信不信惹恼我,把你卖给又老又丑的雄虫当雌奴?”
病房隔音,庄年不知道外面的虫在说什么,只看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不太妙。
庄年低头看一眼睡在臂弯里的两只崽崽,让斐进来。
“……庄年阁下。”
军雌从未这么生疏的唤过自己,雄虫看他一眼,没说话。
斐将一张财产转让书递给庄年,白纸黑字写的清楚,他名下的所有军功和财产尽数给两只崽崽,监护权给庄年。
庄年对这些东西没兴趣,问:“你遇到麻烦了?”
斐点点头,也没藏着掖着,把过去的那些腌臜事全和庄年说了……
“小的时候我很不得雄父的喜欢,从我记事起,就没有吃饱过一顿饭,那个时候雄父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惩罚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后来雄父死在了一个雌奴的床上,贝达觉得我和雌父浪费粮食,就把我们赶出了家门……”
“雌父重回军部后,我过了一段好日子,只是不久后,雌父就战亡了……”
“我以为过去这么多年,我们早就各不相干,可我没想到贝达将我和雌父赶出家门后,居然没有把我们除名,我的名字还在科尔森家族的户口本上……”
斐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眼框微红道:“所以希望您能替虫崽们收下这份财产转让书,这些都是我用命换来的,真的不想便宜别虫。”
庄年:“……”
他从未了解过斐的过去,也从未想着去了解,虽然之前从网络上知道些,但到底是只言片语,勾不起太大的共情心。
如今看他把过去的伤疤一层层的揭开给自己看,忽明白他这不讨人喜欢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成的了。
悲惨的童年造就了斐固执又倔强的性子,仇恨使他偏执、自我、激进、认死理,因没有受到好的教育,所以遇事总是冲动、易怒、情绪化,不懂得变通,也不懂的好好交流。
他总是表现的很冷酷,但心里又很渴望爱,所以他很念旧情,因为他很珍惜那些来之不易的幸福与小欢喜。
他使出浑身解数,拼命的想握住到手的幸福,可是他的性子是那么的棱角分明,自卑敏感的不相信任何虫任何感情,让被他喜欢的庄年,总是感到疲惫与心累。
说到底,斐其实就是个没得到过爱,也不懂爱,又极度渴望得到爱的可怜虫罢了。
而庄年生来尊贵,父母长辈们皆是大家族出身,他虽然被严苛教导,但家庭氛围健康和谐,斐吃的那些苦,他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庄年想到那日斐无理取闹撕合同时的疯癫样子,当时只觉得他不可理喻作的要死,现在明白了根由,问道:
“你不想我和科尔森家族合作,原因是这个?”
斐点头:“恩。”
庄年:“抱歉,我不知道你们还有这段渊源。”
斐摇头:“我从来没说过,您不知道是应该的。”
庄年看他,“那个户口对你很有影响吗?”
“恩。”斐有些无助道:“我的雌父只是一名雌侍,而贝达是雌君,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就算他要卖我,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庄年:“……卖?”
斐:“恩,卖给又老又丑的雄虫当雌奴。”
“……”庄年:“没有办法让他销户吗?”
斐摇头,耷拉着肩膀比刚才还要无助:“除非贝达自愿……”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庄年想了一下,让斐把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找来,如此这番这番如此的协商后……
雄虫协会同意庄年的请求,但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您得和这些照片上的虫约会,挑喜欢的把他们娶回家生虫崽。”
庄年还不待说话,斐就直接摇头拒绝道:“不行!”
雄虫保护协会嗤一声:“那您就在科尔森家族的户口上挂着,等着被卖吧。”
斐:“……”
庄年对雄虫保护协会道:“其实重点不是我娶几只虫,是只要生下雄虫崽子,就行了吧?”
雄虫保护协会:“娶的多才有几率生的多,生的多,才有可能有雄虫崽崽。”
庄年指了一下斐:“我直接和他生行吗?”
雄虫保护协会:“您非得在这一颗树上吊死吗?”
庄年:“他有双胞胎基因,可以生双黄蛋,如果怀上雄虫崽子,说不定就是两只。”
“……”雄虫保护协会突然有一点点动心,问斐:“您的意思呢?”
斐抿唇看了庄年一眼,没说话。
雄虫保护协会:“斐团长看起来有些不愿意呢。”
庄年很有信心:“我会把他追到手的。”
雄虫保护协会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清哪里不对:“那要追不到呢?”
庄年:“你让我娶谁我娶谁。”
雄虫保护协会满意了:“成交。”
庄年头上的伤还没好,说了半天话有些累,他等雄虫保护协会的虫走了,给两只睡的正香的崽崽盖盖被子,朝坐在一旁的斐伸手:“过来。”
斐不过去,问庄年:“您不是要追我吗?”
庄年“……”
“我等着。”斐起身,离开前对庄年说:“希望能看到您的诚意。”
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