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
夜凌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钻进骨髓的魔性,象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她那双邪异的凤眸,兴致盎然地盯着台阶上那个毫无形象的男人,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彻底玩坏的精美玩具。
这两个字是战书,是羞辱。
一瞬间天都城内无数隐藏的神念都绷紧了。
大战,将起!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台阶上的“苏晨”就会暴起,一场加载史册的“真假神子”之战,将彻底引爆!
然而苏晨老二的反应,让全城探子的下巴都掉了一地。
他非但没动怒,甚至连舔糖葫芦的动作都没停。
只是掀了掀眼皮,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门口那个气场强大的“自己”。
随即他撇了撇嘴。
【求你?】
【这年头还有人主动要求别人求自己的?什么毛病?】
【我没听错吧?城里人现在都这么会玩了吗?】
【大兄弟,你是不是小时候被门夹过脑子,还是说你那张脸只是个摆设,里面其实装的是豆渣?】
【求人多累啊,嘴巴要动,表情要到位,还得蕴酿情绪,浪费口舌。】
【一套流程下来,消耗的卡路里比我吃十串糖葫芦还多。】
【有那功夫,我多睡会儿觉不好吗?】
老二理直气壮地在心里把对方数落了一遍。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神念当场短路的动作。
他竟然又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串糖葫芦,旁若无人地慢慢吃了起来。
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对方刚才说的不是“求我”,而是“吃了吗您内”。
府邸门口,夜凌寒嘴角那邪异的弧度,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僵硬。
她设想过对方的暴怒、隐忍、冷笑,甚至是用更霸道的姿态反击。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无视。
彻彻底底,从物理到精神层面的双重无视。
她那句充满压迫感的话,就象一记重拳打进了虚空,连个回音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一向以玩弄人心为乐的夜凌寒,第一次尝到了一丝……挫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心中的恼怒仅持续一瞬,便被一股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所取代。
【这个小骗子派来的分身,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是伪装而是他的‘道’!】
【他在用他那套独特的‘咸鱼’逻辑,来消解我布下的局?】
夜凌寒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场游戏变得愈发有趣。
她决定,再加一把火!
“怎么?”
夜凌寒声音里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讽。
“不敢进来?”
“还是说,你这个连门都不敢进的冒牌货,就只配坐在外面,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等着别人施舍?”
话语尖锐,淬着剧毒,直刺人心。
暗中观察的修士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次总该打起来了吧!
可苏晨老二依旧不为所动。
他咬下一颗晶莹的山楂,感受着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吃饭就吃饭,搞那么多形式主义干嘛,累不累。”
“再说了,你家这台阶挺好。”
“汉白玉的材质,冬暖夏凉,还自带聚灵阵,坐着比很多小门派的掌门大殿都舒服。”
“我在这吃,挺好。”
说完,他还象只考拉一样挪了挪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继续啃他的糖葫芦。
夜凌寒:“……”
全城修士:“……”
另一边茶楼里,柳如烟再也忍不住,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在地上打滚,眼泪都飙了出来。
“咯咯咯……不行了!本座要被这个活宝笑死了!”
“他这是要把那个假货活活气死啊!人才!这绝对是个人才!”
瑶池别院内,凌清竹看着水镜中的画面,那张清冷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一抹哭笑不得。
这个苏晨……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他那份独有的咸鱼心态的?
还台阶冬暖夏凉?
你当这是你家炕头吗?!
府邸门前。
夜凌寒看着台阶上那个油盐不进的男人,终于意识到,常规的挑衅对他根本没用。
这个男人的道心,是“懒”做的。
万法不侵。
想让他破防,只能用他的逻辑,来打败他。
夜凌寒眼中闪过明悟,脸上的邪异笑容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与老二如出一辙的,充满了“嫌弃”与“不耐烦”的表情。
她对着台阶上的老二,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象在驱赶一只苍蝇。
“行了行了,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要吃饭是吧?赶紧给我滚进来!”
“磨磨蹭蹭的,看着就烦,眈误我睡觉!”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苏晨老二啃糖葫芦的动作,猛地一顿。
【卧槽?!】
【他……他学我?!这什么情况?偷师学艺来了?】
老二一脸震惊地看着门口那个女人,看着她脸上那惟妙惟肖的嫌弃表情,听着她那懒洋洋、仿佛没睡醒的语气。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个冒牌货不仅模仿他的脸,模仿他的气质,现在竟然连他的咸鱼精髓都学到了?!
这他妈的是个什么究极缝合怪!
是看我版本强势,所以直接抄作业了吗?!
就在老二愣神的功夫,夜凌寒已经不耐烦地转身,朝着府内走去。
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飘来的话。
“还愣着干嘛?等着我八抬大轿抬你进来?”
“饭菜凉了,我可不负责热。”
苏晨老二看着那扇为他敞开的朱红大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糖葫芦。
他尤豫了零点零一秒。
然后果断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将剩下的糖葫芦一口塞进嘴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算了,有免费的饭吃,不吃白不吃。】
【正好进去看看,这孙子到底想搞什么鬼。饭桌上好谈事,先把肚子填饱,再跟他算算我这次出差的加班费和精神损失费!】
看着那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府邸深处。
所有暗中观察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脑子象是被灌了铅,彻底不够用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就……进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