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帧画面都象是被放慢了的酷刑。
苏晨老二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钉在那副活灵活现的光影画面上。
他清淅地看到了那个“自己”,是如何用神鬼莫测的手段出现在凌清竹的窗外。
他清淅地听到了那个“自己”,是如何用那副欠揍的、宠溺的、骚包到极点的语气,说出那句让他脚趾都能当场抠出一座三室一厅的“受气小媳妇”。
紧接着,画面还在继续。
光影中的凌清竹羞愤欲绝,道韵失控,爆发出恐怖的寒冰风暴。
而那个冒牌货,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一根手指,便将一切化解。
然后,他又用那足以让任何男人都想冲上去给他两拳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更离谱的……
“娘子,莫气坏了身子。”
当“娘子”这两个字从光影中传出的瞬间。
“咔嚓!”
苏晨老二手中那双万年灵木制成的玉筷,应声而断!
碎裂的木屑甚至带上了一丝因主人心神剧震而失控的虚空道韵,无声地化为齑粉。
他的天灵盖象是被一道九天紫霄神雷给狠狠地劈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麻了。
脑子里,仿佛有十万头太古神兽,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过,踏平了他所有的理智。
【草!】
【草草草草草!!!】
【这他妈的是谁?!】
【这孙子是谁?!他哪来的胆子?!】
【他顶着我的脸,在外面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老二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那股子愤怒,比刚才发现自己要加班时还要强烈一万倍!
他苏晨,十八年来为了维持自己“咸鱼废柴”的人设,为了能安安稳稳地苟着,受了多少委屈?
吃了多少苦?
他每天起早贪黑地睡觉,风雨无阻地摆烂,我容易吗我?!
结果现在,竟然有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狗东西,顶着他这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在外面到处装逼,到处败坏他的名声!
装逼也就罢了,毕竟自己这张脸,天生就是主角模板,想低调都难。
可你他妈的调戏谁不好,偏偏去调戏凌清竹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大麻烦?!
还“受气小媳妇”?
还“娘子”?
还“夫君替你做主”?
【我去年买了个表!】
【我跟你很熟吗?!谁是你夫君?!你全家都是夫君!】
【我苏晨就算是被人打死,从神子峰上跳下去,摔成一滩烂泥,也绝对不可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这狗东西,不仅在败坏我的名声,他还在侮辱我的人格!侮辱我神圣不可侵犯的咸鱼道心!】
老二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苏晨是谁?
长生苏家神子!天命剧透人!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尤其是和女人有关的麻烦!
这个凌清竹本来就是本体避之不及的存在,他躲都来不及,现在倒好,被这个冒牌货这么一搞,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以后凌清竹要是真把自己当成她“夫君”了,天天来找自己,那他还睡不睡觉了?
他的咸鱼大业,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冒名顶替了。
这是掘他苏晨的根!
断他苏晨的道!
此仇不共戴天!
“公子?”
凌清竹的声音,将老二从滔天的怒火中拉了回来。
她一直死死地观察着老二的表情。
她看到了他最初的呆滞,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惊,更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滔天怒火!
以及他手中那双被捏碎的筷子!
虽然他很快就将那股怒火压了下去,但还是被凌清竹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清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现在已经有十成的把握,眼前这个看到留影石会气到捏碎筷子,会因为社恐而疯狂扒饭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日记里那个口是心非的苏晨!
而拍卖会上那个霸道邪魅的,是假货!
“公子,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不认识吗?”
凌清竹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和狡黠。
她感觉自己好象拿捏住了这个男人的“把柄”。
苏晨老二吸了口气,强行将心中那股想要立刻冲出去,把那个冒牌货揪出来挫骨扬灰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冲动。
这个女人还在旁边看着,我的人设不能崩,咸鱼大业高于一切。
他抬起头,脸上再次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懒散表情。
他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副光影画面,然后又看向凌清竹,用一种仿佛在评价路边野花的语气,随意地说道:“不认识。”
“不过,”他顿了顿,用一种更加挑剔的目光审视着光影中的“自己”,撇了撇嘴,“长得倒是挺帅,很有我年轻时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