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郑，我们又见面了。”
“最近过得好吗，布鲁斯，我看你可比几个月前胖了不少。”
“想在亚洲油腻的饮食下保持身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拜托伙计，赶紧回你国家看看吧，老美的肥胖率可是全世界第一。”
“那都是没钱注重身材管理的穷人。”
“ok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关心你们国家的穷人身材，我关心的只有一点一，郑继荣和探照灯影业的购片经理寒喧几句后，直接开门见山：“oney、oney，还是oney！我的钱什么时候到！”
布鲁斯闻言笑道：“伙计，你好歹也是执导过好莱坞亿元票房电影的艺术家，张口就谈钱未免太俗了。”
“有了钱我才能拍下一部更精彩的电影。别跟我绕弯子了布鲁斯，我是个商人，和你一样的商人。在我这儿，只有钱最实在。”郑继荣直截了当地说。
布鲁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说得在理。”
既然把话挑明了，这洋鬼子也不再兜圈子：“根据协议，郑先生你拥有《惊魂记》5
的前期票房分成。按照欧美最终票房计算，税前大约是九百四十万美元。老兄，加之签约时的五百万发行费，你足足赚了一千五百万美金！探照灯影业在电影收入上的一大半可都让给你了！”
郑继荣听了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一千五百万美金确实不少，放在几个月前他根本不敢想。
但和《惊魂记》在欧美近两亿美元的票房比起来，这点钱算个屁？
据唐心估算，探照灯光靠票房分成就在这部电影上赚了至少五千万，这还没算dvd录像带收入和后续版权收益。
在欧美，每部爆款电影的周边收益往往是票房的数倍，这些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就算不考虑这些，他这一千多万的收入也谈不上多丰厚。
明年上映的《尖峰时刻3》，程龙拿的可是一千五百万片酬加15票房分成，再加内地和港岛的版权。
算下来，程龙到手的肯定超过四千万美金。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待遇！
当然，那也是程龙打拼几十年积累的人气和号召力，加之续集电影的稳定收益，才能拿到这样的条件。
郑继荣还没天真到去和程龙比资历和影响力。
他只是单纯看不惯这洋鬼子明明赚得盆满钵满，却还摆出一副亏钱的嘴脸。
“郑，按照惯例，票房分成通常会分三期支付。首笔三百万美金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到帐，不过————”
布鲁斯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福克斯为了表示诚意，愿意破例在三个月内付清全部九百多万美金！”
“是吗？”郑继荣反应平淡，故意不接话茬。
他心知肚明，能让好莱坞巨头主动让利，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图谋。
被冷落的布鲁斯轻咳一声，继续游说：“郑，无论是探照灯还是福克斯，都希望能延续我们的合作关系，继续携手并进。”
郑继荣挑眉：“所以？”
“所以福克斯愿意继续合作，接手《居家男人》的欧美发行权。条件和《惊魂记》一样：五百万美金版权费，5的票房分成，亚洲版权归你，欧美后续版权收益我们对半分。”
郑继荣不慌不忙地点了支烟，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卷发老外。
【库布里克的凝视】在不知不觉中发动。
那深邃的目光让布鲁斯心头一紧，后背发凉。
他急忙补充：“郑先生，你要明白《居家男人》和《惊魂记》不一样。恐怖片在全球都有固定受众，而爱情片，更何况是讲述华国人故事的爱情片，在欧美的票房潜力绝对无法与《惊魂记》相提并论！”
这番话虽然说得不留情面，但也不无道理。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李小龙的《龙争虎斗》在欧洲大卖开始，二十多年来能在欧美市场取得成功的亚洲电影，除了动作片还是动作片。
当然，其间也出现过《霸王别姬》或《惊魂记》这样的例外。
但这些影片无一例外都斩获了三大电影节的重要奖项，而且《惊魂记》还是目前少有的心理惊悚片，这才能够异军突起。
像《居家男人》这样的爱情片想要在欧美市场复制成功，确实难度很大。
但郑继荣很清楚，谈判桌上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你说得对，《居家男人》确实不是《惊魂记》。”
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但你也忘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拍完《惊魂记》的新人导演了。”
他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叠资料甩在桌上：“看看吧布鲁斯，你知道这几个月《惊魂记》在全球拿了多少奖项吗？我要是认真去领奖，恐怕得专门准备一个房间来陈列奖杯。你觉得以《惊魂记》导演新作的身份，《居家男人》还适用以前的合作条件吗？”
布鲁斯连忙赔笑：“哈哈，郑，别这么严肃嘛，生意都是谈出来的。”
“可我看不出你有多少诚意。”郑继荣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
布鲁斯解释道：“以你在《惊魂记》上积累的名声和口碑，新片确实该提价。但你要理解，这毕竟是讲东方人故事的爱情片，在欧美大卖的几率实在不大。”
“老兄，你该不会是鱿太人吧？”郑继荣突然挑眉问道。
“不是啊，我祖父是爱尔兰移民。怎么了？”布鲁斯一脸困惑。
郑继荣耸耸肩：“我还以为只有犹太人才会这么精明，做什么买卖都只想着稳赚不赔，一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
布鲁斯先是一愣，随即会意笑了笑，刚想说几句骚话附和一下，突然想起自己的顶头上司几乎全是鱿太人，脸色顿时变得不太自然。
“郑，这种涉及种族的玩笑可不太合适。”
“我就是随口一说，不太懂这些规矩。毕竟我没读过几年书，没什么文化。”郑继荣满不在乎地打着哈哈。
布鲁斯轻咳一声，正色道：“按常规的谈判策略，我现在应该找个借口暂停会议，但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也不想绕弯子了。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最终报价。”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郑重：“八百万美金版权费，外加8的票房分成。这是我们的底线，不能再高了。”
郑继荣听完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票房分成我可以不要，但我要求一千五百万美金的版权费。电影在欧美能卖多少票房，都归你们。”
布鲁斯眼睛一亮：“看来连你自己也不看好《居家男人》在欧美的票房表现？”
“不不不，你误会了。”郑继荣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只是近期需要一笔现金周转，所以才做这个选择。”
布鲁斯会意地点头：“我需要请示一下总部。不过以你上部电影的成绩，这个价格不算太离谱，我可以先口头答应你。”
“哈哈哈，那就祝我们再次合作愉快！”郑继荣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
两人握手时，郑继荣看似随意地提起：“其实在你来之前，华纳的人已经发传真联系过我了。”
布鲁斯挑眉：“看来你拒绝了他们的报价？”
“不，我连问价的兴趣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们探照灯，或者说背后的二十世纪福克斯，虽然这些年业绩不如华纳，但口碑和信誉却比他们好得多。我信得过你们的信誉。”
这番话让布鲁斯十分受用，脸上顿时绽开了真诚的笑容。
花了半个钟头，双方各自请示完上级，郑继荣也跟另外三家投资方沟通完毕，总算敲定了《居家男人》的欧美发行权。
探照灯影业以一千五百万美元买断影片在欧美地区的院线版权，函盖tv和周边收益，郑继荣保留30的dvd与流媒体分成。
这个条件算是各退一步。
要不是急需现金流周转，郑继荣还真想再拖一拖，看看这部经过他本土化改编，由国人班底的打造的爱情片能在海外市场掀起多大水花。
这一千五百万美金里，中影、上影和金翼影视要分走六成，真正落到野火传媒帐上的只有六百万。
好在电影的亚洲版权都握在他手里，谈判时那三家都认可了这个分配方案。
送走布鲁斯，郑继荣让临时客串秘书的唐心彻了壶茶。
他整理了下衣领，推开对面会议室的门。
sg的黎总正带着电视台购剧部主任在里头喝茶闲聊。
他们是半小时前刚到的，至于来意
沪城多家电视台的老大来一家影视制作公司，还能是来干嘛？
“抱歉黎总，让您久等了。”
郑继荣笑着在对面坐下：“福克斯的人来谈《居家男人》的海外发行，就多聊了会儿。”
黎总了然地点头：“理解。听说这片子内地票房都要破亿了，海外的价格应该谈得不错吧？”
郑继荣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刚才和布鲁斯谈妥的数字报了出来。
黎总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满脸诧异。
一千五百万美金？！
虽说比不上前几年那些国产大片在海外动辄数千万的买断价，可对《居家男人》这种千万投资的片子来说，这回报率实在惊人。
“郑导就不担心福克斯那边不买帐吗？”黎总好奇问道。
郑继荣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说起来，我前两天刚收到《惊魂记》在北美首月的dvd租售报表，黎总猜猜有多少？”
黎总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三千六百万美金！”郑继荣伸出三根手指，“按探照灯的预估，光是2006年剩下的时间，dvd租售收入就能破亿。”
黎总倒吸一口凉气：“当真？”
他虽然强作镇定，声音里还是透出几分难以置信。
郑继荣从容点头：“千真万确。不过这个数字放在今年好莱坞票房前十的影片里还算不上什么。《加勒比海盗2》《赛车总动员》《纳尼亚传奇》这些大片，dvd销售额都是五亿美金起步。就连小成本的《婚礼傲客》，今年dvd也卖了一两亿。”
说白了，这数字也就是乍一听有些唬人，但其实还真算不了不少。
要知道世纪初李联杰初闯好莱坞拍的第三部电影《龙之吻》的盘片收入就超过了一亿美金。
和程龙《尖峰时刻》系列那动辄两三亿美金的盘片销量相比，更是差了一大截。
但那些毕竟是动作片，受众基础不一样。
而且虽然帐面上的数据看起来吓人，但最后能分到出品方和版权方头上的，恐怕只有净利润的三成。
而这三成里，他郑继荣又只能拿一半。
在好莱坞，“净利润”是个可以随意操作的概念。
不过郑继荣宁愿少赚点，也不愿把版权一次性买断。
现在他每个季度都能收到来自好莱坞的版权分红支票，虽然不象刚刚那样动辄千万，但胜在细水长流，算是个稳定的养老保障。
也正因为《惊魂记》在盘片市场的亮眼表现，福克斯这次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他的条件。
在郑继荣暗自盘算时，黎总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他这趟本是来谈电视剧采购的，可对方一开口就是上千万美金的生意，这让他突然不知该如何切入正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