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抱著臂膀站在一旁,眼中却带著无奈。
这孩子心里的那股火,那股因家破人亡、母亲被带走的仇恨与不甘,几乎要將他自身点燃,修炼起来近乎自虐,连赵公明这等糙汉看了都暗自咂舌。
无支祁则蹲在旁边的石头上,抓耳挠腮,似乎想逗弄一下不远处安静坐著、眼眶红红的小杨嬋,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它一个猴,真的不会啊。
王溟嘆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师父!” 杨戩见到王溟,立刻停下动作,跑了过来,小脸紧绷,眼里充斥著对修炼的渴望,“请您教我本事!我要学那种真正,能救出母亲的本事!”
他不在乎辛苦,只怕自己不够强。
王溟瞧著他那双经歷大变与年龄不符、满是仇恨的眼睛,既有无奈,也有复杂。
他伸手摸了摸杨戩的头,又对怯生生走过来的杨嬋笑了笑。
“修行非一日之功,根基尤为重要。戩儿,你的毅力为师看到了。”
王溟说著,手掌一翻,那套银鳞鎧甲、七彩仙綾和宝莲灯便出现在手中。
“此甲轻盈坚韧,乃护身佳品,此仙綾灵动飘逸,可攻可守。这盏宝莲灯乃尔母旧物,有静心护体之能。”
王溟將银鳞甲递给杨戩,將仙綾与宝莲灯交给杨嬋,语气温和,“此乃为师为你们准备的入门礼,望你们善用。”
他隱瞒了昊天的馈赠,將这份情揽到自己身上。
毕竟昊天迟早要挨揍,这点情他应该不会在乎,你说是吧昊天老哥?
寢宫里的昊天没来由得打了个喷嚏,只当是妹妹在念叨自己这个兄长,心中更暖。
杨戩紧紧抱著那套冰凉的银甲,杨嬋则小心地抚摸著柔软的仙綾和温润的宝莲灯,两个孩子眼中都涌出泪水,既有得到宝物的欣喜,更多的是对师父的感激和对母亲的思念。
王溟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
“戩儿,嬋儿,有些话,是你们母亲托我,一定要带给你们的。”
王溟看著他们,神色肃穆。
袖袍挥动,法力於虚空中轻轻一点。
混沌气自他指尖溢出,在空中迅速交织、变幻,最终化作一道清晰的光幕。
光幕中,显现出天牢里的景象。
瑶姬披著素衣,面容憔悴,但眼神却带著无尽的温柔与思念,好像正凝视著自己的孩子。
“戩儿,嬋儿”
光幕中,瑶姬的虚影开口,声音带著虚弱,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仙的耳朵,情真意切,写满了眷恋与歉疚。
这突如其来的“见面”,让杨嬋瞬间捂住了嘴,泪水汹涌而出,向著光幕伸出小手,哽咽著喊了一声:
“娘!嬋儿好想你!”
杨戩更是浑身剧震,死死盯著光幕中母亲的身影,小小的拳头紧握。
瑶姬的虚影继续说著,目光依次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仿佛能真正看到他们:
“娘的宝贝娘对不起你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亲眼看著你们长大成人了”
“娘真的真的好想每一天都能陪著你们想看著我的戩儿读书学武,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想亲手为我的嬋儿梳妆,看你穿上最美的嫁衣这些寻常母亲的幸福,娘娘恐怕做不到了”
影像微微波动,瑶姬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滑落,她的目光尤其停留在杨戩的方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无力:
“戩儿,以后你要独自带著妹妹了。娘知道,这很难,这本是娘该做的事情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身上,娘这心里”
瑶姬虚影说到伤心处,哽咽著几乎说不下去。
良久。
“你们两个可能要孤独地长大,娘知道这会很幸苦会真的很苦” “以后你们要学著自己穿衣,自己吃饭,自己面对所有的风雨坎坷再也不能像別人家的孩子那样,累了有娘亲的怀抱,委屈了有爹娘宽慰…”
“这世道艰难,仙路险阻往后你们受了伤,可能没人会及时给你们上药;夜里害怕了,没人会在床边轻哄;心里有了苦楚,也再难找到像爹娘这般毫无保留倾听的人了”
瑶姬囉嗦的念叨犹如温柔的刀,使得两个孩子心口巨疼。
“但是戩儿,嬋儿娘求你们,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她的语气变得恳切,“不要为了娘去做傻事,不要想著报仇,娘只希望你们平安,自由,快乐地活下去希望你们別怪娘,娘终究还是食言了。”
话音落下,瑶姬的虚影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想將最后的美好留给孩子,她笑了笑,眼眶通红。
隨后影像渐渐变得模糊,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中。
“不!娘!不要走!”
一直强忍著的杨戩,追著散落的光点,如同受伤的幼兽般嘶吼出声,泪水决堤:
“儿不怪您!从来都不怪!是那些天神的错!是他们的错!”
宣泄完,他用力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却坚定:
“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我会让她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
我会带著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长大!我会变得很强很强,会比所有人都强!”
他紧紧拉住旁边哭泣的杨嬋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妹妹:
“我一定会救您出来!一定!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
这番掷地有声的誓言,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著实带著令人心颤的力量。
整个五炁岛气氛压抑。
杨嬋早已泣不成声,扑在云霄怀里,一遍一遍呼喊瑶姬的名字。
杨戩眼含热泪,跪倒在地,对著影像消失的方向,“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头时,额头一片通红,眼中已再无迷茫,只剩下近乎偏执的坚定与冰冷。
那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仿佛被那段影像和话语淬链成了更加凝实、更加可怕的动力。
赵公明狠狠抹了把脸,扭过头去,喉咙有些发堵。
无支祁烦躁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山石上,碎石飞溅。
他娘的,感情这东西太伤猴了。
云霄安慰好怀中痛哭至睡著的杨嬋,抹去眼角的湿意,走到王溟身边低声道:
“师弟,我们这样瞒著两个孩子真的好么?戩儿他心中的恨意怕是更深了。”
王溟神色此时也有点发虚,有些纠结的答道:“我现在也不知道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昊天老哥,这真不能怪我,你妹妹演技实在太好了。
你最好祈祷能承受住来自外甥的怒火。
还有你那屁股或老腰,算了,反正你是石头化形,我藏藏私,顶多把杨戩培养到准圣后期不,中期好吧。
这样你挨揍的时候能少受点罪。
王溟在心里默默为昊天祈祷。
“啊切!”寢宫內打算继续闭关的昊天终於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妹妹念叨他一次就顶天了,咋还来呢?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昊天掐算了半天啥也没算出来。
他只感觉刚沐浴后的屁股痒痒的,怎么挠都没用。
“今天是咋回事?难道朕的身体出问题了?朕咋感觉哪哪都不得劲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