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霄挽著王溟的胳膊抵达羽山,小小禹已经啼哭了快一天了。
王溟收敛了与云霄同行时的轻鬆,神色郑重地朝著鯀那已无生息的尸体躬身,拜了又拜,沉声道:
“鯀治水九年,殫精竭虑,功虽未成,其志可昭日月。其行虽触天条,其心纯粹为民。前辈放心一路走好。”
他这番话並非虚言。
他深知鯀的失败並非源於怠惰或无能,而是方法与时运的局限。
这九年奔波,这盗壤勇气,这悲壮结局,都值得一份敬重。
云霄在一旁亦是默默稽首,表示对这位为治水献出一切人族贤者的哀悼与敬意。
或许是感受到了王溟话语中的真诚与告慰,那一直啼哭不止的小小禹,哭声竟渐渐微弱下去,转为细小的呜咽,最后沉沉睡去,只有小小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王溟与云霄走上前,仔细端详这个自父躯而生的孩子。
小孩虽初生,眉宇间却已有了几分坚毅的轮廓,小小的手掌紧握著,仿佛攥住了某种决心。
“此子秉承其父遗志与息壤神力而生,天生便与水有缘,亦有劫。”云霄轻声道,眼中流露出怜爱与责任交织的光芒。
她小心地俯身,以仙灵之气化作柔软的襁褓,將小小禹轻柔地抱起。
那孩子在她怀中动了动,睡得更加安稳。
王溟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心中微动,开口道:“师姐,此子承父志而生,当以禹为名,禹者疏也,希望他能吸取鯀之教训,根治水患,如何?”
“禹”云霄轻声念著这个字,只觉得音韵沉稳,意义深远,完美契合了这孩子的出身与使命,她眼中异彩连连,看向王溟的目光满是讚赏,“好!此名甚好!小禹儿,你以后便叫禹了。”她低头,对著怀中的婴孩柔声说道。
或许是感受到了名字中蕴含的认可与期望,或许是睡足了,小小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眸子清澈乌亮,没有丝毫初生婴孩的混沌,反而带著一种天然的灵慧。
他先是好奇地看了看抱著自己的云霄,那温柔的气息和仙灵之气让他感到无比安心舒適,小嘴咂巴了几下,竟无意识地、含糊地吐出两个音节:“妈…妈…”
这一声呼唤,虽稚嫩含糊,却清晰无比,如同甘霖瞬间沁入云霄的心田。
她娇躯微微一颤,绝美的脸庞上瞬间浮起动人的红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动,抱著小禹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轻声应道:“哎…乖,小禹儿乖。”
小小禹似乎得到了回应,更加安心,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又落到了旁边正含笑看著他们的王溟身上。
王溟身上那与她同源的上清仙气,以及那份温和可靠的气质,也让小禹感到亲近,他伸出小手朝著王溟的方向抓了抓,再次含糊地唤道:“爸…爸…”
王溟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奇异的、带著暖意的感觉瀰漫开来。
他看向脸颊緋红、眼波流转的云霄,又看了看那懵懂天真却认亲助攻的小禹,不由得朗声一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小禹的鼻尖,应承了下来:“哈哈哈,好小子,有眼光!以后,我与你云霄…妈妈,便护你长大,教你本事,助你完成你亲爹未竟之业!”
这一声“爸爸”、“妈妈”,虽是无心之语,却仿佛一道无形的纽带,將三人紧紧联繫在了一起。
云霄听著王溟那近乎默认的回应,脸颊更红,却並未出言反驳,只是低头看著小禹,眼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王溟看著云霄怀中稚嫩却脏兮兮的小小禹,心中一动:“既然这孩子叫我爸爸,便不能吝嗇。”
治水之路漫漫,这孩子既是天命所归,起步便不能输。
他想起系统空间中完全用不完的东西,嘴角微扬。
“师姐,小禹儿初生,又承息壤神力,根基虽厚却难免驳杂。我这儿恰有些三光神水,正好为他洗链根骨,夯实道基,也算是我这做爹爹的见面礼了。
说罢,他隨意地一挥手,从系统空间中引出一道清冽流光。水流受他仙力牵引,凭空化作一个荡漾著日、月、星三色宝光的水球,將小禹温柔地包裹其中。
氤氳的灵气瞬间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云霄原本还带著温柔笑意的脸颊,在看到那三色神光的瞬间,顿时僵住,美眸圆睁,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三三光神水?!师弟,你你竟用这等洪荒瑰宝来给婴孩洗浴?!” 她几乎失声。
这神水传说中能肉白骨、活死人,一滴都足以让大罗金仙爭夺,师弟竟如此“奢侈”地拿来当洗澡水?
震惊过后,瞧著王溟那浑不在意的笑容,以及水球中小禹舒服眯起眼睛、周身灵气愈发纯净充盈的模样,云霄的心瞬间被感动和暖流填满。
她自然不知王溟有系统傍身,只道他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刚认下的“孩子”,毫不吝嗇地拿出了压箱底的宝物。
“师弟” 她声音微颤,望向王溟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心中暗道:“他为了我,竟愿付出如此代价此情此重,叫我如何能报?”
王溟看著云霄那感动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故作轻鬆:“师姐何必惊讶,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哪及得上我们禹儿万一根基重要。”
他一边说,一边操控著神水,细心洗链著小小禹的周身窍穴。
在三光神水的滋养下,小小禹不仅停止了啼哭,反而发出舒服的咿呀声,小小的身子散发著莹润宝光,先天根基被洗涤得无比稳固,其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王溟和云霄没有动用强大修为,儼然化作一对普通的凡间夫妇,带著小小禹生活。
云霄负责带娃,王溟搭建了两间房屋,周围种上许多类似三仙岛的草。
时光如水,在羽山脚下这片被稍稍点缀的静謐院落中,静静流淌。 云霄褪去了仙子的清冷,抱著小小禹,哼著不知名的轻柔歌谣,眉眼间儘是母性的柔光。
小小禹在她的悉心照料下,不仅长得白白胖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也愈发灵动有神,对云霄更是依赖无比,口中“妈妈”的呼唤也日渐清晰。
王溟则充分发挥了他的动手能力。除了最初的两间木屋,他又在旁边搭建了厨房、用篱笆围了一个小院。
他不用神通,亲手劈柴、挑水,偶尔还会去附近的山林猎些寻常野味,或是採摘些灵果,为云霄和小禹准备餐食。
他手法嫻熟,做出的食物別有一番风味,常常惹得云霄美目含笑,戏称他这位小教主颇有当厨子的天赋。
这一日,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王溟在院中生起一小堆篝火,架上烤著香气四溢的灵雉。
云霄抱著小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指著天边的晚霞,柔声教他:“小禹儿看,那是晚霞,是太阳公公要回家了”
小禹挥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学著。
王溟翻动烤鸡,看著这一幕,道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寧静与满足。
他忽然心念一动,取出两块温润的灵玉,並指如刀,仙力微吐,迅速在上面刻画起来。
不过片刻,两枚小巧精致的玉佩便在他手中成型,上面隱有玄奥纹路,中心更嵌著一丝混沌法则力量。
“来,小禹儿,这是爹爹给你的护身符。”王溟將还带著余温的玉佩,小心地掛在了小禹的脖子上。
玉佩触体温润,那丝混沌法则的气息让小禹感到格外舒服,他小手抓著玉佩,咯咯直笑。
隨后,王溟拿起那枚更为精美的玉佩,走到云霄面前。
火光下,他目光柔和,眼中满是爱意。
“师姐,”他轻声开口,將玉佩递了过去,“这一枚给你。我融入了混沌法则本源之力,不仅可护你周全,亦有温养神魂、辟易万邪之效。你带著它,我才能更安心。”
云霄看著他手中的玉佩,又抬眸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心中猛地一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枚玉佩中蕴含的力量远比小禹那枚更加强大和精纯,尤其是其中那丝混沌本源,珍贵程度恐怕不下於先天灵宝!
他不仅为小禹考虑,竟也为她准备了如此厚重的心意
“师弟,这太珍贵了”她下意识地推辞,声音微颤。
王溟却不由分说,轻轻將玉佩放入她掌心,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两人皆是一顿。
“收下吧,师姐。”王溟语气坚定,带著不容拒绝的温和,“你平安喜乐,於我而言,同样重要。”
云霄看著那玉佩,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守护之力,心中又是一暖。
她抬头看向王溟,火光映照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师弟,谢谢你。”她轻声道,话语中包含了太多情感。
王溟回头,对她洒脱一笑:“师姐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云霄低声重复著这三个字,脸颊微红。
她不再推辞,紧紧握住玉佩,绝美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红霞漫染,眼角眉梢却漾开了宛如初春融雪般的温柔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
王溟心中一笑,很好,看来“鸡娃”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当然,不是现在。
他撕下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递给云霄。
“师姐,尝尝味道如何?等我们禹儿再大些,我就教他认字,顺便给他讲讲这山川河流的故事,讲讲他爹是如何教导出一代大贤轩辕人皇的”
云霄接过鸡腿,优雅地咬了一小口,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她只觉得这远离尘囂的羽山脚下,便是她心中最嚮往的仙境。
夜色渐浓,繁星点点,小小的院落里,欢声笑语伴隨著篝火的噼啪声,构成了一幅平凡却温馨的画卷。
凡间生活,真好。
碧游宫。
通天教主通过水镜偷窥到这一幕,也觉得心境平和良多。
王溟为截教付出许多,一个通天教主从未想过的念头出现。
“云霄与溟儿甚是相配,多宝你如何看?”
一脸姨母笑的多宝回道:“回师尊,弟子笑著看,大大方方的看。”
“你小子。”通天笑骂一句,也没计较,继续偷窥。
通天没来由的又一句:“多宝,吾觉得你最近有点飘,要不要为师给你寻个母老鼠?”
多宝:“师尊,我错了,別搞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