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塔楼在深夜的浓雾中若隐若现。校长办公室仍亮着昏黄的灯光。邓布利多快速查阅了校长办公室内的古籍,仍然没有找到相似的例子。
如果按照麻瓜的说法,维斯特倒觉得自己患上了精神分裂,但因为巫师的特殊身份,更加严重了。
邓布利多没办法,只能请求斯内普把维斯特送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再给他一点调查的时间。
待斯内普领着维斯特离开后,邓布利多呆坐在椅子上,随后叹了口气,拿起纸笔。
最后一个字母收尾,他放下笔,把信叠起来放进信封里。昏黄的灯光映出信封上一行花体英文——
这封信,将跨越半个多世纪沉默对峙的时光,寄往纽蒙迦德。
维斯特跟在斯内普身后,望着前方永远挺直的脊背,一言不发地走着。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影子在走廊昏暗的烛火下拉成两道细长的黑影。
维斯特心痛得要命。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他根本忘不掉刚刚斯内普震撼和愤怒的神情。
斯内普总算停下脚步,阴沉地瞥了维斯特一眼,"回去休息,别再乱跑。
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石门阖上的一瞬间,他才通过石门的间隙,听见斯内普泄出的叹息,"……我并没有怪你。
斯内普转身离开,黑袍翻滚,如同午夜无声的海浪。在发生那件事后,他有什么资格怪罪她的孩子?一切都是他的错。
门另一边的维斯特松了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维斯特躺上床,思绪回到自己身上。他体内的究竟是什么?隐隐约约间,维斯特能感受他和那东西之间的链接,他们共享这具身体。
喊了好几声,正当维斯特打算放弃时,一股神秘的力量拉着他坠入了深渊。他的灵魂脱离身体,从床上落入一个诡异的异空间。
这里一片漆黑,看不见四周。
维斯特抬起手,发现自己身上有一圈白光,隐隐照亮了黑暗。
来不及反应,维斯特被一具庞大的身体压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哼。
一条墨绿色的巨蛇将他压在身下,正仰着硕大的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血红的信子一吐一吐,尖利的毒牙在嘴巴里若隐若现。
巨蛇的眼睛是绿色的,瞳孔外围是一圈诡异的蛇鳞花纹。
维斯特想起斯内普放入冥想盆里的记忆——在他对斯内普发动精神操控时,他的眼睛也是这样的。
巨蛇照旧压在维斯特身上,甚至挪动着身体,想把他缠绕起来。
巨蛇的动作顿住,微眯眼睛,竟然吐出了人话,"想做就做了,还要理由?声音和维斯特惊人地相似,但更加阴冷。
巨蛇象是被戳中了痛处,他猛地绞紧了维斯特的身体,咬牙切齿,几乎要气到吐血,"你给我闭嘴!
维斯特被勒得呼吸急促,但仍然不认输,微抬起手打算来个无声的恶咒。
一道清脆的鹿鸣声和一阵蹄声响起,踏碎了永夜的寂静。巨蛇猛地松开了维斯特,挪动到一边,站直蛇身阴冷地看着他。
维斯特看见一只牝鹿和一只牡鹿并肩从黑暗里走出来。
牝鹿和牡鹿踏着细碎的白光走到维斯特面前。柔熟悉的女声,"我们等这一刻很久了,孩子。
维斯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牝鹿,不由自主抚上了她毛绒绒的皮毛。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翻涌而来。
出生时不受控制的魔力暴动,几次差点被自己杀死的幼小的哈利,以及父母为了拯救他彻夜翻阅古籍时焦头烂额的背影。
一个深夜,母亲抱着浑身滚烫的他,满脸愁容地哼着摇篮曲,而父亲一脸喜悦地举着一本古籍,冲到母亲面前。
两人经过短暂的商量,毅然决然打开了波特老宅的守护阵法,并且忍着莫大的痛苦割舍下和灵魂连接的守护神,作为封印刻进他的灵魂里。
最后的一幕,是一个沉寂无风的晚上,伏地魔忽然闯入他们的房子,用两个索命咒夺去父母的生命。
绿光闪过,只留下两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莉莉在倒下之后,眼睛仍然不舍地望着他和哈利,目光温柔缱绻。
巨蛇嗤笑一声,变幻成一个身段高挑的少年,竟然和维斯特长得一模一样。
小特听到这句话后也笑不出来了,神情阴郁地低着头。
他想说,母亲,父亲,我并不恨你们。维斯特得到了自由,但失去了爱。而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可以听到母亲哼着摇篮曲,用鹿角编织星光;他能听到父亲用骄傲的语气,讲述波特家族世代相传的冒险故事,以及他和母亲如何相爱的美好回忆。
这些是维斯特和哈利怎么也得不到的,以后也不会再得到了。
他偶尔也会想,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但封印越来越弱了,他和维斯特迟早要重新融合在一起,而父母会消失不见,正如那个沉寂无风的夜晚一样,再死一次,连一份记忆都不给他们留下。
看着一日比一日虚弱的牝鹿和牡鹿,他心中越来越恨。他们的父母即将迎来第二次死亡,而维斯特和哈利却毫不知情,在外面过着自己快乐的校园生活。
所以宕机会来临,他展开一场报复 打算通过这样的方式触怒斯内普,让维斯特从此被厌弃,可以说,这绝对会让维斯特痛苦很久——现在看来幼稚极了。
两个维斯特别扭地坐在一起。
维斯特剧烈颤斗着,眼睛蒙上水雾,泪水涌出。,几乎喘不上气,"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
她和詹姆用温暖的身体温柔地围着两只瘦弱单薄的灵魂,漆黑的空间忽然一点点被天光照亮,他们的身下蔓延出无边的绿地与小花。
维斯特控制不住的泪水,渐渐打湿了牝鹿柔软的绒毛。
当晨光通过黑湖的水面渗进斯莱特林的宿舍,维斯特缓缓睁开眼,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