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遇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沉重，整齐，不止一组。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挨个病房检查，清点人数，确认状态。
他们很快来到了307。
还是那三个人，站在门口。中间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池遇。
“4-03。”
“是。”
“昨天下午，自由活动时间，你在哪里？”
来了。
池遇抬起眼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稍微有些涣散，这是他在无数次问询中练出来的技巧——不能太清醒，也不能太混乱。要像一个病情不稳定、但还能进行基本交流的病人。
“在房间。”
“一直在？”
“大部分时间。我有点头晕，就躺着。”
“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池遇迟疑了一下，像是努力回想。“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在走廊那头。”
“哪个方向？”
“不知道。我害怕，没出去看。”
中间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黑色的面罩隔绝了一切表情，但池遇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冰冷的压力，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皮肤。
然后，那人移开视线，看向3021。
“3021。”
3021没有回应。他依旧面朝墙壁坐着，背上的蛛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那三个人，那场问询，那场封锁，都与他无关。
“3021。”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3021的脖子，极其缓慢地、一卡一卡地转了过来。不是整个身体，只是脖子。他的脸依旧隐在阴影和湿发下，只有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吵。”
他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然后他又把脖子转了回去，继续面对墙壁。
那三个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中间那个人在电子板上划了几下，然后抬头，目光重新落在池遇身上。
“待在房间。不要试图离开。我们会再来。”
说完，他们转身，走向下一个病房。白色的防护服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反射出冰冷的光。
门关上了。
池遇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不到半小时，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李医生，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陌生男医生。男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很厚，遮住了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的文件夹，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李医生走在前面，脸上依旧是那种职业化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她在池遇床前停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4-03。”
“李医生。”
“这位是陈主任，院里的纪律委员会成员。”李医生侧身，介绍旁边的男医生，“我们需要再和你谈一谈，关于昨天下午的事。”
陈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池遇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有点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里是d区三楼的走廊，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一个人影正从走廊尽头跑过，背影模糊，但身上的衣服——
是那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
池遇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人，”陈主任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你见过吗？”
池遇盯着照片，大脑在疯狂运转。照片很模糊，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个子中等，穿着工装外套。监控拍到了他逃离储物间的画面，但没拍到他进入307，也没拍到他换衣服。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我昨天一直不太舒服，没怎么注意外面。”
陈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起照片，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
这张更清晰。是储物间门口，那扇新的金属门。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小截深蓝色的布料。
是工装外套的衣角。他在撞开门逃跑的时候，衣服被门夹住，扯下了一小片。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陈主任的声音依旧平稳，“经过比对，确认是维修部一名杂工的工作服。但那名杂工昨天请假，没有上班。”
他抬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针。
“衣服是被人故意穿走的。穿走它的人，进入了储物间，引发了污染事件，然后逃跑。”他顿了顿，“你知道擅自进入禁区和引发污染事件，是什么性质的违规吗？”
池遇的掌心又开始冒汗。但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那种茫然的、带着点疲惫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我昨天真的不舒服，什么都没看见”
“你‘头晕’，”李医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敲在池遇的神经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池遇愣了一下。“每次吃完药我都会感觉头晕。”
“具体症状是什么？”
“就是头晕。有点恶心。眼前发花。”
“看到‘墙’了吗？”
来了。又在往“幻觉”上引。
池遇摇头。“墙？这里不都是墙吗。”
“是吗。”李医生不置可否。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仪器，形状像老式的怀表，表面是黑色的玻璃。“伸出手。”
池遇迟疑了一下，伸出手腕。
李医生将仪器贴在他手腕内侧。冰凉的触感。然后仪器发出极其轻微的“滴”声，表面亮起淡淡的红光。
“压力指数偏高，精神波动异常，有近期接触高强度信息污染的痕迹。”李医生收回仪器，看着池遇，“你昨天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她的目光平静，但池遇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的审视，像在解剖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
“我”他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来，做出一个疲惫的、放弃抵抗的姿态，“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
“有人在说话。很模糊。还有水声。像什么东西在滴水。”
“在哪里听到的？”
“走廊。好像是储物间那边。”
“你出去看了吗？”
“我不知道，我感觉最近我的幻觉又严重了。”池遇抬起眼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助而混乱，“李医生，我的病情是不是又严重了，我感觉我会看到一些超出我认知的东西。”
他把话题引向自己的“病情”，引向一个医生更熟悉的、更“安全”的领域。
李医生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池遇看了很久，久到池遇几乎要以为她看穿了所有伪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需要休息，池遇。最近不要再离开病房。如果再有幻觉，或者听到什么声音，立刻按铃。”
她转向陈主任，点了点头。
陈主任合上文件夹，最后看了池遇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损坏程度。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池遇几乎虚脱。他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病号服。
又过了一关。但李医生显然没完全相信。那个仪器检测出了“信息污染”，她一定怀疑他接触了什么。
还有陈主任。纪律委员会。他们在调查，而且已经查到了工装外套。
池遇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混乱中，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
他们不知道3021。他们不知道钥匙。他们甚至不知道“白大褂病人”和粘液怪物的存在，或者至少，不知道它们真正的形态。
他们在查的，是一个“穿着工装外套、引发污染事件、然后逃跑的未知人员”。
这所谓的污染事件是什么？
而他，池遇，4-03，只是一个“病情不稳定、可能产生幻觉、听到异常声音”的病人。
这个身份，暂时还能用。
但还能用多久？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池遇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床铺。
3021依旧面朝墙壁坐着。背上的蛛网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蠕动，像在呼吸。
墙上的那行血字，还在。
“相信锁。”
“相信笼。”
池遇盯着那行字，盯着3021的背影，盯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
刚才被李医生的仪器贴过的位置，皮肤下面，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淡，很微弱，几乎看不见。
但那是一个清晰的、扭曲的、蛇形的图案。
正在他的皮肤下，随着脉搏，一下，一下，缓慢地搏动。
池遇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沉重，整齐，不止一组。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挨个病房检查，清点人数，确认状态。
他们很快来到了307。
还是那三个人，站在门口。中间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池遇。
“4-03。”
“是。”
“昨天下午，自由活动时间，你在哪里？”
来了。
池遇抬起眼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稍微有些涣散，这是他在无数次问询中练出来的技巧——不能太清醒，也不能太混乱。要像一个病情不稳定、但还能进行基本交流的病人。
“在房间。”
“一直在？”
“大部分时间。我有点头晕，就躺着。”
“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池遇迟疑了一下，像是努力回想。“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在走廊那头。”
“哪个方向？”
“不知道。我害怕，没出去看。”
中间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黑色的面罩隔绝了一切表情，但池遇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冰冷的压力，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皮肤。
然后，那人移开视线，看向3021。
“3021。”
3021没有回应。他依旧面朝墙壁坐着，背上的蛛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那三个人，那场问询，那场封锁，都与他无关。
“3021。”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3021的脖子，极其缓慢地、一卡一卡地转了过来。不是整个身体，只是脖子。他的脸依旧隐在阴影和湿发下，只有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吵。”
他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然后他又把脖子转了回去，继续面对墙壁。
那三个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中间那个人在电子板上划了几下，然后抬头，目光重新落在池遇身上。
“待在房间。不要试图离开。我们会再来。”
说完，他们转身，走向下一个病房。白色的防护服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反射出冰冷的光。
门关上了。
池遇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不到半小时，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李医生，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陌生男医生。男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很厚，遮住了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的文件夹，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李医生走在前面，脸上依旧是那种职业化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她在池遇床前停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4-03。”
“李医生。”
“这位是陈主任，院里的纪律委员会成员。”李医生侧身，介绍旁边的男医生，“我们需要再和你谈一谈，关于昨天下午的事。”
陈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池遇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有点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里是d区三楼的走廊，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一个人影正从走廊尽头跑过，背影模糊，但身上的衣服——
是那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
池遇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人，”陈主任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你见过吗？”
池遇盯着照片，大脑在疯狂运转。照片很模糊，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个子中等，穿着工装外套。监控拍到了他逃离储物间的画面，但没拍到他进入307，也没拍到他换衣服。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我昨天一直不太舒服，没怎么注意外面。”
陈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起照片，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
这张更清晰。是储物间门口，那扇新的金属门。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小截深蓝色的布料。
是工装外套的衣角。他在撞开门逃跑的时候，衣服被门夹住，扯下了一小片。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陈主任的声音依旧平稳，“经过比对，确认是维修部一名杂工的工作服。但那名杂工昨天请假，没有上班。”
他抬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针。
池遇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沉重，整齐，不止一组。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挨个病房检查，清点人数，确认状态。
他们很快来到了307。
还是那三个人，站在门口。中间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池遇。
“4-03。”
“是。”
“昨天下午，自由活动时间，你在哪里？”
来了。
池遇抬起眼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稍微有些涣散，这是他在无数次问询中练出来的技巧——不能太清醒，也不能太混乱。要像一个病情不稳定、但还能进行基本交流的病人。
“在房间。”
“一直在？”
“大部分时间。我有点头晕，就躺着。”
“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池遇迟疑了一下，像是努力回想。“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在走廊那头。”
“哪个方向？”
“不知道。我害怕，没出去看。”
中间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黑色的面罩隔绝了一切表情，但池遇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冰冷的压力，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皮肤。
然后，那人移开视线，看向3021。
“3021。”
3021没有回应。他依旧面朝墙壁坐着，背上的蛛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那三个人，那场问询，那场封锁，都与他无关。
“3021。”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3021的脖子，极其缓慢地、一卡一卡地转了过来。不是整个身体，只是脖子。他的脸依旧隐在阴影和湿发下，只有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吵。”
他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然后他又把脖子转了回去，继续面对墙壁。
那三个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中间那个人在电子板上划了几下，然后抬头，目光重新落在池遇身上。
“待在房间。不要试图离开。我们会再来。”
说完，他们转身，走向下一个病房。白色的防护服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反射出冰冷的光。
门关上了。
池遇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不到半小时，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李医生，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陌生男医生。男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很厚，遮住了眼睛。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他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的文件夹，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李医生走在前面，脸上依旧是那种职业化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她在池遇床前停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4-03。”
“李医生。”
“这位是陈主任，院里的纪律委员会成员。”李医生侧身，介绍旁边的男医生，“我们需要再和你谈一谈，关于昨天下午的事。”
陈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池遇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有点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里是d区三楼的走廊，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一个人影正从走廊尽头跑过，背影模糊，但身上的衣服——
是那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
池遇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人，”陈主任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你见过吗？”
池遇盯着照片，大脑在疯狂运转。照片很模糊，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个子中等，穿着工装外套。监控拍到了他逃离储物间的画面，但没拍到他进入307，也没拍到他换衣服。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我昨天一直不太舒服，没怎么注意外面。”
陈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起照片，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
这张更清晰。是储物间门口，那扇新的金属门。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小截深蓝色的布料。
是工装外套的衣角。他在撞开门逃跑的时候，衣服被门夹住，扯下了一小片。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陈主任的声音依旧平稳，“经过比对，确认是维修部一名杂工的工作服。但那名杂工昨天请假，没有上班。”
他抬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针。
池遇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沉重，整齐，不止一组。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挨个病房检查，清点人数，确认状态。
他们很快来到了307。
还是那三个人，站在门口。中间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池遇。
“4-03。”
“是。”
“昨天下午，自由活动时间，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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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遇抬起眼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稍微有些涣散，这是他在无数次问询中练出来的技巧——不能太清醒，也不能太混乱。要像一个病情不稳定、但还能进行基本交流的病人。
“在房间。”
“一直在？”
“大部分时间。我有点头晕，就躺着。”
“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池遇迟疑了一下，像是努力回想。“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在走廊那头。”
“哪个方向？”
“不知道。我害怕，没出去看。”
中间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黑色的面罩隔绝了一切表情，但池遇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冰冷的压力，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皮肤。
然后，那人移开视线，看向3021。
“3021。”
3021没有回应。他依旧面朝墙壁坐着，背上的蛛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那三个人，那场问询，那场封锁，都与他无关。
“3021。”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3021的脖子，极其缓慢地、一卡一卡地转了过来。不是整个身体，只是脖子。他的脸依旧隐在阴影和湿发下，只有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吵。”
他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然后他又把脖子转了回去，继续面对墙壁。
那三个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中间那个人在电子板上划了几下，然后抬头，目光重新落在池遇身上。
“待在房间。不要试图离开。我们会再来。”
说完，他们转身，走向下一个病房。白色的防护服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反射出冰冷的光。
门关上了。
池遇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不到半小时，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李医生，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陌生男医生。男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很厚，遮住了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的文件夹，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李医生走在前面，脸上依旧是那种职业化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她在池遇床前停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4-03。”
“李医生。”
“这位是陈主任，院里的纪律委员会成员。”李医生侧身，介绍旁边的男医生，“我们需要再和你谈一谈，关于昨天下午的事。”
陈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池遇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有点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里是d区三楼的走廊，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一个人影正从走廊尽头跑过，背影模糊，但身上的衣服——
是那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
池遇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人，”陈主任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你见过吗？”
池遇盯着照片，大脑在疯狂运转。照片很模糊，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个子中等，穿着工装外套。监控拍到了他逃离储物间的画面，但没拍到他进入307，也没拍到他换衣服。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我昨天一直不太舒服，没怎么注意外面。”
陈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起照片，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
这张更清晰。是储物间门口，那扇新的金属门。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小截深蓝色的布料。
是工装外套的衣角。他在撞开门逃跑的时候，衣服被门夹住，扯下了一小片。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陈主任的声音依旧平稳，“经过比对，确认是维修部一名杂工的工作服。但那名杂工昨天请假，没有上班。”
他抬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针。
池遇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沉重，整齐，不止一组。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挨个病房检查，清点人数，确认状态。
他们很快来到了307。
还是那三个人，站在门口。中间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池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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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自由活动时间，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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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遇抬起眼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稍微有些涣散，这是他在无数次问询中练出来的技巧——不能太清醒，也不能太混乱。要像一个病情不稳定、但还能进行基本交流的病人。
“在房间。”
“一直在？”
“大部分时间。我有点头晕，就躺着。”
“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池遇迟疑了一下，像是努力回想。“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在走廊那头。”
“哪个方向？”
“不知道。我害怕，没出去看。”
中间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黑色的面罩隔绝了一切表情，但池遇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冰冷的压力，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皮肤。
然后，那人移开视线，看向3021。
“3021。”
3021没有回应。他依旧面朝墙壁坐着，背上的蛛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那三个人，那场问询，那场封锁，都与他无关。
“3021。”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3021的脖子，极其缓慢地、一卡一卡地转了过来。不是整个身体，只是脖子。他的脸依旧隐在阴影和湿发下，只有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吵。”
他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然后他又把脖子转了回去，继续面对墙壁。
那三个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中间那个人在电子板上划了几下，然后抬头，目光重新落在池遇身上。
“待在房间。不要试图离开。我们会再来。”
说完，他们转身，走向下一个病房。白色的防护服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反射出冰冷的光。
门关上了。
池遇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不到半小时，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李医生，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陌生男医生。男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很厚，遮住了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的文件夹，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李医生走在前面，脸上依旧是那种职业化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她在池遇床前停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4-03。”
“李医生。”
“这位是陈主任，院里的纪律委员会成员。”李医生侧身，介绍旁边的男医生，“我们需要再和你谈一谈，关于昨天下午的事。”
陈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池遇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有点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里是d区三楼的走廊，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一个人影正从走廊尽头跑过，背影模糊，但身上的衣服——
是那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
池遇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人，”陈主任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你见过吗？”
池遇盯着照片，大脑在疯狂运转。照片很模糊，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个子中等，穿着工装外套。监控拍到了他逃离储物间的画面，但没拍到他进入307，也没拍到他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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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起照片，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
这张更清晰。是储物间门口，那扇新的金属门。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小截深蓝色的布料。
是工装外套的衣角。他在撞开门逃跑的时候，衣服被门夹住，扯下了一小片。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陈主任的声音依旧平稳，“经过比对，确认是维修部一名杂工的工作服。但那名杂工昨天请假，没有上班。”
他抬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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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遇抬起眼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稍微有些涣散，这是他在无数次问询中练出来的技巧——不能太清醒，也不能太混乱。要像一个病情不稳定、但还能进行基本交流的病人。
“在房间。”
“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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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池遇迟疑了一下，像是努力回想。“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在走廊那头。”
“哪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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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黑色的面罩隔绝了一切表情，但池遇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冰冷的压力，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皮肤。
然后，那人移开视线，看向3021。
“3021。”
3021没有回应。他依旧面朝墙壁坐着，背上的蛛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那三个人，那场问询，那场封锁，都与他无关。
“3021。”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3021的脖子，极其缓慢地、一卡一卡地转了过来。不是整个身体，只是脖子。他的脸依旧隐在阴影和湿发下，只有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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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中间那个人在电子板上划了几下，然后抬头，目光重新落在池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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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们转身，走向下一个病房。白色的防护服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反射出冰冷的光。
门关上了。
池遇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不到半小时，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李医生，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陌生男医生。男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很厚，遮住了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的文件夹，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李医生走在前面，脸上依旧是那种职业化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她在池遇床前停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4-03。”
“李医生。”
“这位是陈主任，院里的纪律委员会成员。”李医生侧身，介绍旁边的男医生，“我们需要再和你谈一谈，关于昨天下午的事。”
陈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池遇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有点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里是d区三楼的走廊，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一个人影正从走廊尽头跑过，背影模糊，但身上的衣服——
是那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
池遇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人，”陈主任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你见过吗？”
池遇盯着照片，大脑在疯狂运转。照片很模糊，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个子中等，穿着工装外套。监控拍到了他逃离储物间的画面，但没拍到他进入307，也没拍到他换衣服。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我昨天一直不太舒服，没怎么注意外面。”
陈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起照片，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
这张更清晰。是储物间门口，那扇新的金属门。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小截深蓝色的布料。
是工装外套的衣角。他在撞开门逃跑的时候，衣服被门夹住，扯下了一小片。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陈主任的声音依旧平稳，“经过比对，确认是维修部一名杂工的工作服。但那名杂工昨天请假，没有上班。”
他抬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针。
池遇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沉重，整齐，不止一组。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挨个病房检查，清点人数，确认状态。
他们很快来到了307。
还是那三个人，站在门口。中间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池遇。
“4-03。”
“是。”
“昨天下午，自由活动时间，你在哪里？”
来了。
池遇抬起眼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稍微有些涣散，这是他在无数次问询中练出来的技巧——不能太清醒，也不能太混乱。要像一个病情不稳定、但还能进行基本交流的病人。
“在房间。”
“一直在？”
“大部分时间。我有点头晕，就躺着。”
“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池遇迟疑了一下，像是努力回想。“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在走廊那头。”
“哪个方向？”
“不知道。我害怕，没出去看。”
中间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黑色的面罩隔绝了一切表情，但池遇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冰冷的压力，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皮肤。
然后，那人移开视线，看向3021。
“3021。”
3021没有回应。他依旧面朝墙壁坐着，背上的蛛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那三个人，那场问询，那场封锁，都与他无关。
“3021。”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3021的脖子，极其缓慢地、一卡一卡地转了过来。不是整个身体，只是脖子。他的脸依旧隐在阴影和湿发下，只有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吵。”
他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然后他又把脖子转了回去，继续面对墙壁。
那三个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中间那个人在电子板上划了几下，然后抬头，目光重新落在池遇身上。
“待在房间。不要试图离开。我们会再来。”
说完，他们转身，走向下一个病房。白色的防护服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反射出冰冷的光。
门关上了。
池遇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不到半小时，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李医生，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陌生男医生。男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很厚，遮住了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的文件夹，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李医生走在前面，脸上依旧是那种职业化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她在池遇床前停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4-03。”
“李医生。”
“这位是陈主任，院里的纪律委员会成员。”李医生侧身，介绍旁边的男医生，“我们需要再和你谈一谈，关于昨天下午的事。”
陈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池遇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有点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里是d区三楼的走廊，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一个人影正从走廊尽头跑过，背影模糊，但身上的衣服——
是那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
池遇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人，”陈主任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你见过吗？”
池遇盯着照片，大脑在疯狂运转。照片很模糊，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个子中等，穿着工装外套。监控拍到了他逃离储物间的画面，但没拍到他进入307，也没拍到他换衣服。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我昨天一直不太舒服，没怎么注意外面。”
陈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起照片，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
这张更清晰。是储物间门口，那扇新的金属门。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小截深蓝色的布料。
是工装外套的衣角。他在撞开门逃跑的时候，衣服被门夹住，扯下了一小片。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陈主任的声音依旧平稳，“经过比对，确认是维修部一名杂工的工作服。但那名杂工昨天请假，没有上班。”
他抬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针。
池遇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沉重，整齐，不止一组。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挨个病房检查，清点人数，确认状态。
他们很快来到了307。
还是那三个人，站在门口。中间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池遇。
“4-03。”
“是。”
“昨天下午，自由活动时间，你在哪里？”
来了。
池遇抬起眼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稍微有些涣散，这是他在无数次问询中练出来的技巧——不能太清醒，也不能太混乱。要像一个病情不稳定、但还能进行基本交流的病人。
“在房间。”
“一直在？”
“大部分时间。我有点头晕，就躺着。”
“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池遇迟疑了一下，像是努力回想。“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在走廊那头。”
“哪个方向？”
“不知道。我害怕，没出去看。”
中间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黑色的面罩隔绝了一切表情，但池遇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冰冷的压力，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皮肤。
然后，那人移开视线，看向3021。
“3021。”
3021没有回应。他依旧面朝墙壁坐着，背上的蛛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那三个人，那场问询，那场封锁，都与他无关。
“3021。”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3021的脖子，极其缓慢地、一卡一卡地转了过来。不是整个身体，只是脖子。他的脸依旧隐在阴影和湿发下，只有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吵。”
他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然后他又把脖子转了回去，继续面对墙壁。
那三个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中间那个人在电子板上划了几下，然后抬头，目光重新落在池遇身上。
“待在房间。不要试图离开。我们会再来。”
说完，他们转身，走向下一个病房。白色的防护服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反射出冰冷的光。
门关上了。
池遇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不到半小时，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李医生，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陌生男医生。男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很厚，遮住了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的文件夹，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李医生走在前面，脸上依旧是那种职业化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她在池遇床前停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4-03。”
“李医生。”
“这位是陈主任，院里的纪律委员会成员。”李医生侧身，介绍旁边的男医生，“我们需要再和你谈一谈，关于昨天下午的事。”
陈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池遇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有点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里是d区三楼的走廊，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一个人影正从走廊尽头跑过，背影模糊，但身上的衣服——
是那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
池遇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人，”陈主任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你见过吗？”
池遇盯着照片，大脑在疯狂运转。照片很模糊，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个子中等，穿着工装外套。监控拍到了他逃离储物间的画面，但没拍到他进入307，也没拍到他换衣服。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我昨天一直不太舒服，没怎么注意外面。”
陈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起照片，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
这张更清晰。是储物间门口，那扇新的金属门。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小截深蓝色的布料。
是工装外套的衣角。他在撞开门逃跑的时候，衣服被门夹住，扯下了一小片。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陈主任的声音依旧平稳，“经过比对，确认是维修部一名杂工的工作服。但那名杂工昨天请假，没有上班。”
他抬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