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烨没有浪费一秒钟。齐盛晓税徃 首发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企业工商信息网。
破产清算公告。
二手工业设备交易平台。
一个个网站被他接连打开。
他看得飞快，一目十行。
但他的视网膜光幕中，红后已经同步了他看到的所有信息。
运算，启动。
每秒亿万次的筛选和交叉比对。
城市规划蓝图、卫星地图、公共摄像头覆盖范围、银行不良资产列表
海量的数据洪流在他视野中化作瀑布，疯狂冲刷。
一个个看似合适的工厂被标记，又被瞬间否决。
【目标“城西食品加工厂”排除。理由：地下水网与市政饮用水源存在关联。】
【目标“海港区废弃船坞”排除。理由：未来半年内有军方巡查计划，高风险。】
几分钟内，几十个备选方案被无情剔除。
红后的逻辑，比最严苛的审计还要恐怖。
最终，三份资料被高亮标出，悬浮在赵烨眼前。
【目标筛选完毕。】
【一：城南废弃纺织厂。优点：面积大，废弃久。缺点：已列入城市发展规划，随时可能拆迁。】
【二：东港临期化工厂。优点：独立排污管道，高压电网。缺点：化学污染严重，改造费高昂，重点监控区。】
【三：北郊宏发机械厂。优点：规模适中，设备齐全，位置偏僻，交通便利但人流稀少。】
赵烨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选项上。
红后紧接着补充了一行关键信息。
【关键信息：厂主周宏发，负债三百万，濒临破产。性格独断。无子女，仅有一远房侄子偶尔联系。】
赵烨的嘴角微微上扯。
一个负债累累，濒临绝境的人。
这种人的意志最容易垮掉。
他的人生轨迹，也最容易被一场“意外”所掩盖。
“就它了。”
赵烨关掉手机，直接在网约车平台下了单。
“红后，规划去宏发机械厂的路线。”
“准备一份小型冲压设备采购意向书，做得像一点。”
“另外，调动k9-4号，在目标地点附近待命。”
【指令已确认。】
半小时后。
一辆白色网约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北郊的公路上。
车窗外，熟悉的厂房飞速掠过。
赵烨的目光忽然被一处地方吸引。
海铝洗衣机厂。
他曾经实习的地方。
他甚至还记得，当初自己和邓佳庚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顶着太阳走出那扇大门的狼狈样子。
此刻，刺耳的训斥声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
工厂门口。
那个姓李的车间主任正叉著腰，唾沫星子乱飞。
他对着一群穿着蓝色工服的实习生破口大骂。
人群中，一个微胖、戴眼镜的身影格外显眼。
邓佳庚。
他低着头，满身油污，神情麻木。
他和周围的年轻人一样，像流水线上被拧死的螺丝，看不到一点活气。
赵烨坐在舒适洁净的后座，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怀念。
没有同情。
内心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像在看一部已经知道结局的黑白电影。
一种冰冷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庆幸自己跳出了那个肮脏、油腻、永无出头的泥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邓佳庚之间，已经隔上了一道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墙。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顺着他目光看去，随口说：
“嗨，那厂子啊，出了名的坑，累死累活一个月就三四千，年轻人谁干。”
“只有学校那些学生才会去。”
赵烨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和邓佳庚，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从他按下t病毒培养台建造按钮的那一刻起，阶级就已经拉开。
只会越来越宽。
网约车在宏发机械厂锈迹斑斑的大门前停下。
厂区内杂草丛生，几乎淹过膝盖。
生锈的零件和废铁随处堆放。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腐烂植物混合的萧索气味。
赵烨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脸上立刻挂上一副初出茅庐的表情，带着几分紧张和几分精明。
一个典型的小老板。
他上前敲了敲传达室的窗户。
一个头发稀疏、眼袋浮肿、穿着发黄背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周宏发。
“你就是网上联系要看设备的？”周宏发上下打量著赵烨。
眼神审视而不耐烦，像在看一个浪费时间的推销员。
“是的，周老板。”
赵烨立刻递上一根好烟，姿态放得很低，笑容显得有些拘谨。
“我开了个小作坊，想淘换一批二手的冲压机，朋友介绍说您这儿有。”
“老板”这个称呼和手里的好烟，让周宏发的脸色缓和了些。
他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摆摆手。
“跟我来吧，都在车间里，都是好东西，保养得好着呢！”
“不是我吹，整个临海市都找不到比我这儿更实在的了！”
巨大的车间内光线昏暗。
几缕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射入，照出无数飞舞的尘埃。
周宏发领着赵烨，唾沫横飞地介绍著那些笨重的旧机器，把一堆废铁吹得天花乱坠。
赵烨则耐心听着，扮演一个“小白”。
他时不时提出一些外行又认真的问题。
“这机器一天用多少电？”
“操作起来复不复杂？”
他的人傻钱多形象，被进一步强化。
“周老板，那台角落里的是什么型号？看着挺新的。”赵烨指向车间最深处一个被帆布盖住的庞然大物。
“那个？”
周宏发眼睛瞬间放光，找到了目标。
“小兄弟你可真有眼光！那可是我的宝贝！德国进口的！我带你过去看看！”
他转身，兴冲冲地带着赵烨走向车间角落。
就在这时，赵烨的眼角余光瞥见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挡板。
被悄无声息地顶开了一道缝。
一个瘦小的灰黑色影子，滑了出来。
k9-4号。
一只毫不起眼的杂交土狗。
它那双在昏暗中泛著红芒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周宏发。
它贴著墙根的阴影，没有任何声音，如同一道灰色幽灵，迅速接近。
“你看这操作台，这精度当年我可是花了血本才弄回来的！”周宏发正掀开帆布，卖力地展示。
突然，他脚下被一根钢筋绊了一下，一个踉跄。
“我操！”
机会！
k9-4号动了！
它窜出的瞬间，没有任何声音！
就在周宏发稳住身形，低头咒骂的那一刹那，闪电般扑上！
没有撕咬。
只是在周宏发的小腿脚踝处，用它那沾染了t病毒的口水牙尖，飞快地划了一下。
破了点皮。
动作轻微得，就像被荆棘刮到。
“嘶”
周宏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脚踝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连血珠都没怎么渗出来。
“妈的，这破厂子哪来的野狗。”
他骂了一句，抬脚想踹，k9-4号却早已化作灰影，窜回通风口，消失不见。
周宏发没当回事。
他揉了揉脚踝，转头继续对着赵烨吹嘘他的“宝贝”，盘算著怎么把这个年轻人忽悠瘸。
赵烨则装作刚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一脸“崇拜”地继续听着。
他什么都没看见。
半小时后。
赵烨以“资金紧张，要回去和合伙人商量”为由，在周宏发失望的眼神中，礼貌告辞。
回到那间熟悉的、狭窄的仓库。
赵烨刚关上门，脑海中便弹出了提示。
【目标“周宏发”已确认感染。】
【病毒类型：t病毒-潜伏型。】
【预计转化时间：167小时59分56秒。】
赵烨的眼前，一个新的数据窗口打开。
上面实时显示著周宏发的各项生理数据。
心率、体温、血压、细胞活性
那条不断跳动的绿色心率线，在他眼中，就是一根完美的提线木偶之弦。
死神的指尖，已经轻轻搭在了上面。
一个明面上的公司。
一个可以任由他操控的傀儡法人。
即将到手。
保护伞公司的扩张，将从这座废弃的机械厂，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