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烨眼中的世界，与别人不同。
他的视网膜上，一张复杂的地下管网图正亮着幽光。
几个代表“感染体”的红点，正沿着规划好的路线，缓慢移动。
他们的终点，是仓库里那台冰冷的熔炉。
物尽其用，榨干每一分价值。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客的催单电话。
赵烨滑开接听，语气里带着一丝装出来的疲惫和歉意。
“喂，您好，马上到了，刚才路上有点堵，不好意思啊。”
挂断电话，他拧动油门，加快了速度。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都市的喧嚣。
半小时后。
城郊，废弃下水道入口。
赵烨从浑浊腥臭的水里，捞起一个个沉甸甸的黑色防水包，扔进一辆破旧的三轮车。
他拉开一个包的拉链。
里面是一捆捆被塑料膜紧紧包裹的崭新钞票。
一股油墨、河水与腐烂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327万！
整整327万现金！
赵烨捏了捏拳头，胸腔里一股火在烧。
几天前，他还是个为了几万块钱跟工厂主管斗智斗勇的实习生。
现在，一笔能让普通人奋斗一生的钱，就这么躺在他的车里。
这就是力量！
保护伞公司带给他的力量！
回到仓库的集装箱，熔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那五个曾是人类的感染体，连同身上的污泥，被机械臂一一抓起。
投入熔炉中。
瞬间化作了能量。
赵烨面无表情地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字，把心里的那股火死死压住。
已感染人数：4
当前可控单位:猪一号(丧尸猪)、k9小队（丧尸犬x5）
他关掉界面，毫不犹豫地将那辆载过巨款、沾满痕迹的三轮车也一并推进熔炉。
金属外壳在高温下扭曲、熔化，最终也变成了几点生物质。
做完这一切，他脱下被河水浸湿的外套，换上干净的外卖服，骑上电瓶车。
他要去送那份早已冷掉的外卖。
“不好意思，久等了。”
他递上外卖，微微鞠躬，像个最普通不过的打工人。
与此同时，临海市巡查局，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
“一群疯子！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局长一拳砸在桌上，指著大屏幕上鼎新镇的混乱画面，额头青筋暴起。
“报告局长！”一个年轻警员喊道，“鼎新镇多点爆发无差别攻击事件，巡查力量已经完全被拖垮了！”
“而且中心银行的运钞车，被抢了！”
“废物！”局长怒骂一声，强迫自己冷静，“通知下去，启动‘猎鹰’专案组！”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精瘦，眼窝深陷，神情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
他就是“猎鹰”，李维。
临海市的刑侦神探。
“李维，”局长指著屏幕，“现场交给你，不管死活，把劫匪给我找到！”
“明白。”
李维点点头，径直走到大屏幕前，划动着手里的平板。
他将运钞车被攻击的画面放大，反复观看。
视频里，那个代号“感染体-001”的张伟，中了防暴枪，身体晃了一下，居然没倒。
他又调出车内监控的最后几秒。
年轻押运员王鹏脖颈青筋暴起，双眼赤红，样子跟疯了一样。
“不对劲。”李维喃喃自语。
“局长，你看。”李维的眼睛眯了起来，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这些攻击者，行为模式不像劫匪，更像是被指令驱使的野兽。”
“他们不怕死，目标明确。”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这似乎有点像电影里的丧尸？”
局长皱眉，没好气地说：
“少看点电影！给我查！人是怎么疯的，钱到哪去了！”
很快，鼎新镇劫案的模糊视频在网上流传，伴随着“丧尸”、“怪物”的说法。
但不到半小时，所有视频和帖子就被官方以“群体性癔症”、“新型d品致幻”为由辟谣删除了。
赵烨刷着手机，看着那些辟谣通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掩盖真相，属于是老传统了。”
第二天下午。
赵烨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临海市巡查局，请他过去配合调查。
因为根据监控，案发时，他这个外卖员，是离银行最近的“目击证人”之一。
赵烨倒不担心手机定位，毕竟他在取钱和搞事情时，从不带手机。
审讯室内，一盏台灯亮着。
李维坐在对面，双手交叉，那双眼睛盯着他，仿佛能看穿人心。
“赵烨，是吧？”
“是，警察同志。”赵烨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别紧张，问几个问题。”李维语气平淡，“案发时，你在街对面的奶茶店等单？”
“对，对。”赵烨点头如捣蒜，“我当时就在那儿玩手机，突然就听见外面乱了，好多人尖叫，我就看到看到好几个人跟疯了一样打人，太吓人了！”
“看清楚长什么样了吗？”
“太远了，天又快黑了，看不清脸。”赵烨努力回忆。
“就记得其中一个，好像是个流浪汉，还有一个穿清洁工衣服的，反正都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他的回答，和现场其他目击者的证词几乎完全吻合。
李维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发现任何破绽。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只有惊恐和后怕，身体语言也完全符合一个普通人的反应。
李维的目光扫过赵烨的裤脚，上面沾著一点半干的泥点，像是普通的路边污渍。
“行了，没什么事了。以后注意安全。”李维挥挥手，结束了问话。
赵烨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审讯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维身边的小警员忍不住问：
“李队，就这么让他走了？他当时离得那么近。”
李维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一个被吓破胆的外卖员而已，能问出什么。”
他靠在椅子上思考。
一个送外卖的，怎么可能和这种惊天大案扯上关系？
李维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查一下他的背景，没问题就归档吧。”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外卖员，就是那场惊天劫案的幕后导演。
回到仓库基地。
赵烨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下来。
他咧嘴笑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掌控感！
资金和生物质，都有了。
是时候，让保护伞公司迈出真正的一步了。！”
【警告！。】
【警告！当前基地面积严重不足，无法容纳后续扩张。风险将提升至95以上。】
视网膜上，一连串刺眼的红色警告跳了出来。
【t001-基础生产线-升级条件：海量生物质、高级金属材料。】
赵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t001-基础生产线（唯一）”的标注，陷入了沉思。
这个破仓库，终究只是个新手村，是当初因为资金和力量的无奈之选。
他喃喃自语：
“看来，是时候给我的‘保护伞’，找一个真正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