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的心怦怦跳起来。母亲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个阴暗的角落。
是啊,王浩肯定有钱。看他开的那车,看他平时挥金如土的样子,家里生意估计不小,百来万存款肯定是有的。
二十万,对他来说,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而这两万块的损失,还有今天在程默和邻居面前丢尽的颜面,必须找补回来!不仅要找补,还要加倍地找补回来!
程默不是清高吗?不是有铁饭碗吗?那点死工资,攒到猴年马月能有二十万?
她林晓月只要张张嘴,卖卖惨,说不定就能从王浩那里要来。到时候,看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对,妈你说得对!” 林晓月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上了一丝算计。
“程默家把咱们逼到这个份上,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王浩他他肯定拿得出这笔钱。之前给我买包买首饰,眼都不眨。二十万,对他来说可能真不算什么。”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脸上甚至也浮现出一丝和李秀兰相似的贪婪:
“他不是总说喜欢我吗?那就让他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家里遇到这么大的‘难处’,他要是真在意我,肯定不会不管。正好也看看,他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舍得为我花多少钱。”
看到女儿这么快就“开窍”了,李秀兰大喜过望,紧紧抓住林晓月的手,力道大得让林晓月微微蹙眉,但这次她没有挣脱。
“晓月,你想通了就好!咱们娘俩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这次了!你必须把他抓牢了!这两万块,就当是学费,是敲门砖!
今晚,你就打电话去跟王浩要钱,你就说,是程默家不念旧情,逼债逼得家里活不下去了,我妈又急病了,需要救命钱。
他要是真在乎你,肯定给!说不定,看你这么可怜,给得更多!”
林晓月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嗯,我知道怎么说。王浩那个人,吃软不吃硬,我哭得可怜点,再说说程默他们家是怎么欺负咱们的,他肯定心疼。
到时候,钱到手了,咱们先把窟窿堵上,剩下的妈,你给我好好存著,以后就是咱们的底气。”
“哎!好!好女儿!” 李秀兰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钞票到手,“等钱到手,妈给你存个死期,谁也动不了!咱们娘俩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哼,程默那个小公务员,两万块就当个宝,在省厅熬一辈子,估计也攒不下二十万!我女儿随便动动心思,就比他强百倍!”
母女俩相视而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手的“横财”的期待。
刚才的争执,似乎都被这“美妙”的计划冲淡了。
林晓月走回自己狭小的卧室,心情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看着王浩的号码,开始精心构思待会儿该如何表演,如何哭诉,如何既显得无助可怜,又能勾起王浩的保护欲和表现欲,让他心甘情愿地掏出那二十万。鸿特晓说罔 首发
她深吸几口气,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表情,努力让眼眶泛红,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王浩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鬼哭狼嚎的跑调歌声,以及男男女女放肆的嬉笑吵闹声,显然是在ktv这类娱乐场所。
“喂?宝贝儿,想我了?” 王浩的声音带着醉意和一贯的轻佻,背景音稍微小了点,可能是他走到了走廊或者卫生间。
“浩哥” 林晓月立刻掐著嗓子,让声音带上浓重的哭腔,并且努力让气息听起来不稳,仿佛刚刚哭过,“你你在哪儿呢?我好难受”
“怎么了宝贝儿?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替你出气!” 王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敷衍,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别人喊“浩哥快点,该你的歌了!”。
“没人欺负我是我家里,家里出事了” 林晓月说著,眼泪真的因为紧张和表演欲而掉了下来,声音越发凄楚。
“我妈我妈她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是急性什么病,很严重,要马上动手术要好多钱浩哥,我怎么办啊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我把家里的钱都凑上了,还差好多”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母亲的房门,李秀兰也正紧张地贴在门边听着。
“病了?这么突然?” 王浩似乎愣了一下,背景音又嘈杂了些,好像有人凑过来问“浩哥,谁啊?”,王浩含糊地应付了一句“没事”。
“是啊,浩哥,医生说要二十万二十万啊!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钱我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林晓月哭得越发伤心,试图将自己的无助和绝望通过电话声音传递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嘈杂的背景音。林晓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宝贝儿,你别急,别哭啊。” 王浩的声音重新响起,听起来“沉稳”了不少。
“阿姨病了,这是大事。钱的事你别担心。这样,你先稳住,该送医院送医院,该治疗治疗,别耽误了。钱我明天,明天就给你送过去,好吧?”
林晓月心中狂喜!有戏!王浩果然上钩了!但狂喜之余,她又有些不满,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她现在就需要这笔钱来填补心里的窟窿和愤恨!
“明天?浩哥医院说最好今晚就交一部分押金我怕我怕耽误了治疗” 她试图加码,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哎呀,宝贝儿,你看现在都几点了?银行也关门了,我身上也没带那么多现金啊。”
王浩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为难,但随即又安抚道,“你放心,哥答应你了,明天一定给你送去。二十万是吧?哥给你想办法。你先照顾好阿姨,别自己先垮了,啊?”
尽管对“明天”有些不满,但得到了王浩“二十万”、“明天送来”的明确承诺,林晓月还是大大松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随即被一种巨大的得意和报复的快感充满。
看,程默,你不就是有两万块吗?我林晓月一个电话,二十万就要到手了!你算什么东西!
“真的吗?浩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泣不成声,这次是混合了表演和一丝真实情绪的眼泪。
“行了行了,跟我还客气啥。你先去忙,我这边还有点事,明天联系你。” 王浩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背景音里催促声更响。
“嗯,浩哥,那你玩得开心点,少喝点酒,我我等你。” 林晓月乖巧地说道,然后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她冲出卧室,压低声音对紧张等待的李秀兰说:“妈!他答应了!说二十万,明天就送过来!”
“真的?!太好了!” 李秀兰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我就说嘛!我女儿出马,一个顶俩!二十万啊!这下咱们可算翻身了!”
母女俩在狭小的客厅里,仿佛已经拿到了那二十万现金,兴奋地低声议论著这笔钱该怎么存,怎么花,畅想着有了这笔“巨款”之后,要买什么,要怎么在邻居面前扬眉吐气,尤其是怎么在程默面前炫耀。
“到时候,咱们也搬出这个破地方,买个像样点的房子!” 李秀兰眼睛放光。
“妈,这钱得存死期,不能乱花。等我和王浩的事情定下来,说不定还有更多的” 林晓月已经开始规划“长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