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萱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如文旺 哽歆蕞全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标准的机关干部衬衫和西裤，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王主任！”办公室里几个科员看见男人进来以后立刻抬头打招呼。
王主任点点头，目光扫过程默和叶文萱，最后落在叶文萱身上，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叶同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厅长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我刚从那边过来。”
他对叶文萱的态度明显比对其他人更热络，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客气？
“王主任您好，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叶文萱站起身，礼貌地回应。
王主任这才像是刚注意到程默，转向他，笑容收敛了些，但还算客气：“你就是程默同志吧？欢迎欢迎。我是办公室主任王振华。”
“王主任好。”程默也站起身。
“好，好。”王振华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你们俩是今年咱们厅招的唯二的新人了。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办入职手续，然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你们去见见厅长。你们运气‘好’，刚来就赶上咱们新厅长来了，新厅长姓苏，今天正好在。厅长刚说了，新人来了她要见一见。”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紧张和提醒的意味。
程默和叶文萱都听明白了，新官上任，第一次见大领导，要格外注意。
王振华边走边简单介绍：“咱们厅现在有八个业务处室，还有办公室、人事处、财务处等综合处室。
你们具体分到哪个处，等厅长见过之后，人事处会根据你们之前的选择进行安排。
叶同志，你父亲最近身体还好吧？上次在省里的会上见到，他还提起你”
后面的对话，程默就听得不是很真切了。
王主任显然更关注叶文萱，一路都在和她说话，问的也都是些家长里短，但话里话外透出的信息很明显。
叶文萱的父亲是省里的领导，至少是能和厅长一起开会、能让办公室主任如此客气对待的级别。
程默安静地跟在后面，面色平静。
他早就知道，体制内从来不是绝对公平的竞技场，背景、关系、人脉，都是隐形的资源。叶文萱有她的优势，这很正常。
他们的入职手续办理得很顺利。在人事处填了表格，交了材料，拍了工作证照片。工作人员态度客气，效率很高。
“好了，工作证办好会通知你们来取。现在王主任带你们去见厅长。”人事处的一位大姐笑着说。
王振华看了看手表：“厅长那边的会应该快结束了。走，我们去厅长办公室外面等。”
厅长办公室在五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取得几乎听不见。
墙上挂著一些书画作品，气氛比三楼更加肃穆安静。
王振华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门上的牌子写着“厅长办公室”。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压低声音再次叮嘱：“苏厅长是女同志，但作风非常干练严谨，要求很高。待会儿问什么答什么，实事求是，不要夸大，也不要怯场。明白吗？”
程默和叶文萱都点头。
王振华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女声，清越，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振华推开门，侧身让程默和叶文萱先进。
办公室很大，光线明亮。一整面墙都是书柜，里面整齐排列著书籍和文件。宽大的办公桌后，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正低头看着文件。
她头发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侧面轮廓清晰而柔和。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程默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苏晚晴？！
那张温婉中带著书卷气的脸，此刻在厅长办公室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威严、疏离，与在家里厨房系著围裙、笑着给他夹菜的那个“苏阿姨”判若两人。
程默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苏晚晴是文化厅的新任厅长？父亲的新婚妻子，他的继母，是他的顶头上司，是省文化厅的一把手？
这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饶是程默重生一世、心志远比同龄人沉稳，此刻也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办公桌后的苏晚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在王振华身上略一停留，然后落在程默脸上。她的眼神没有任何异常，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新人。
但在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程默敏锐地捕捉到，苏晚晴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轻轻眨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信号。但程默看懂了，苏阿姨早就知道是他，并且用这种方式告诉他：稳住，现在我们是上下级。
电光石火间，程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调整呼吸，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恢复平静，微微垂目，做出恭敬聆听的姿态。
这时，苏晚晴的目光已经移开，落在了叶文萱身上。她的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王主任，这两位就是今年新招录的同志？”苏晚晴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厅长。”王振华连忙上前一步介绍，“这位是叶文萱同志，毕业于人民大学公共管理专业。这位是程默同志，毕业于我们省内的苏大，经济学专业，是这次招考的笔面第一名。”
苏晚晴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程默和叶文萱。这次，她在程默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欢迎你们加入文化厅。”苏晚晴的声音清晰有力。
“文化工作看似清苦，实则关系重大。它关乎精神传承，关乎人心凝聚，也关乎一个地区的软实力和长远发展。希望你们能尽快熟悉工作，发挥所长，为苏省的文化事业贡献力量。”
“是，厅长。”程默和叶文萱同时应道。
“你们的具体岗位，人事处和办公室会根据专业特长和厅里工作需要来安排。”苏晚晴继续说道。
“到了岗位上，要虚心学习，踏实肯干。机关工作讲究规矩，也讲究实效。既要懂政策、守纪律，也要能深入基层、解决实际问题。这个度，需要你们在实践中慢慢把握。”
她又简单问了几句两人的基本情况，叶文萱对答如流，程默也回答得简洁得当。
整个过程，苏晚晴的态度始终严肃而克制，完全是一副上级领导对新入职员工的正常训勉，没有流露出任何私人关系的痕迹。
“好了，基本情况我了解了。”苏晚晴最后说，“王主任，你带他们去人事处落实具体岗位吧。我这边还有事。”
“好的，厅长。”王振华连忙应道。
程默和叶文萱再次向苏晚晴微微鞠躬，然后跟着王振华退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王振华似乎松了口气，转身对两人说：“厅长对你们印象应该不错。走吧，去人事处。”
程默跟在后面，心跳依然有些快。刚才那短短几分钟，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需要时间来好好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苏晚晴！他的继母！是省文化厅厅长！这意味着什么？对他未来的工作是好是坏？他该如何处理这种公私交织的复杂关系？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但此刻，他只能将这些问题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入职流程，适应新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