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哥哥,文化厅是不是也要出去旅游学习的呀?那以后你去的地方,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 张清宁好奇地眨著大眼睛问道。
“算是吧,不过哥哥主要是去工作,可不是去玩的。” 程默笑着解释。
“但如果有机会,能把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有趣的文化,更好地介绍给大家,让更多的人喜欢,那也是很有意义的工作,对不对?”
“对!就像我们语文课学的,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张清宁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然后转向父亲,“爸爸,你以前是不是也在政府工作过?是不是也像程默哥哥这样?”
张秉华笑了笑,眼神有些悠远:“爸爸以前更多是在学校,做些研究,提些建议。真正的‘行万里路’,深入基层,处理具体而微的政务,你程默哥哥未来的路,可能会走得更实在,也更有挑战性。”
他看向程默,语气变得愈发语重心长:“程默,你选择进入体制内,尤其是文化厅这样的综合性部门,这个平台是很好的。它能让你接触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也能让你在服务公众、推动发展的过程中实现个人价值。
有句话,虽然听起来有些老派,但在我们这片土地上,依然有其深刻的现实根基——士农工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也让程默消化这个有些沉重的词:
“‘士’为四民之首,这个概念传承千年。当然,新时代赋予了它全新的内涵。它不再是特权阶层,而更应是一种责任和担当。
进入体制,意味着你选择了一条与纯粹追逐商业利润不同的道路。这条路,看重的是秩序、是规划、是长远、是公益,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抱负。
它要求你不仅有专业知识,更要有政治智慧、为民情怀和守住底线的定力。”
张秉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落在程默心上。
他想起前世老师从学校调任副市长,再到省里,最后却黯然落马的经历,心中凛然。老师这番话,既是期许,也是警醒。
“商人重利,这无可厚非,市场经济需要他们。但若人人逐利,社会就失了准绳,没了温度。”
周文蕙轻轻叹了口气,接话道,她作为人文学者,对此感触尤深,“默默,你别嫌师母唠叨。我们见过太多聪明绝顶的年轻人,一头扎进商海,为了利益,失了本心,最后也许赚了钱,却丢了更重要的东西。
你老师常跟我说,选择进入体制这条路,清贫或许难免,但内心的充盈和踏实,是金钱买不来的。你能在毕业关口,清醒地选择这条路,师母为你高兴。”
“师母,我明白。” 程默郑重地点头,“我选择这份工作,固然有现实考虑,但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铁饭碗。我希望能像老师和师母说的那样,做点实实在在、有意义的事情。
商业有商业的价值,但我觉得,在当下的阶段,在体制内这个平台上,或许能让我更好地将所学与所用结合,去观察、去参与、甚至去尝试推动一些积极的改变,哪怕只是微小的改变。”
“说得好!” 张秉华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空谈,务实。记住你今天的想法。文化工作,看似风花雪月,实则关系民生经济、文化认同,里头学问大着呢。
尤其是现在,经济发展了,人们对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越来越高,这里头既有机遇,也有挑战。
你刚才提到的‘乡村振兴’、‘文化活化’,都是很好的切入点。但要记住,无论想法多好,都要扎根现实,尊重规律,尊重百姓的意愿。”
“爸爸,你们说得太深奥啦,我都听不懂了。” 张清宁嘟著嘴,“程默哥哥,你吃这个鱼,可嫩了!我妈做的鱼最好吃了!”
小姑娘的插话让略显严肃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程默笑着夹起鱼:“好,我尝尝。嗯!真的又鲜又嫩,师母手艺绝了!”
“喜欢吃就多吃点!” 周文蕙笑弯了眼,又给程默盛了碗汤,“你们爷俩也真是,吃饭就吃饭,聊起工作就没完。默默,别光听你老师讲大道理,多吃菜。到了单位,工作要干好,饭也要按时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听见没?领导发话了,吃饭吃饭。” 张秉华也笑了起来,招呼程默动筷。饭桌上重新充满了家常的温馨。
张清宁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她最近看的书,饭桌上遇到不懂的物理知识,程默便耐心地给她讲解,深入浅出,连张秉华和周文蕙都听得频频点头。
看着程默对女儿如此耐心细致,周文蕙眼中慈爱更甚,对张秉华低声道:“默默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好。踏实,聪明,心地也善良。以后谁家姑娘嫁给他,可是有福了。”
张秉华微笑颔首,没有多说,但眼神表明他完全赞同妻子的话。
这顿饭吃了很久,聊学业,聊工作,聊生活见闻,也聊未来打算。
没有刻意的教导,只有自然而然的交流与关怀。程默深深地感受到老师一家对他毫无保留的善意和期望。
这与他前世在寰宇集团感受到的冷漠算计、在林晓月那里得到的索取利用,形成了天壤之别。
临走时,周文蕙硬是塞给程默一罐自己腌的酱菜和几包晾晒好的桂花,让他带回去给父亲尝尝。
张清宁则依依不舍地送到门口,嚷着下次还要程默哥哥来辅导功课。
“程默,” 送到楼下,张秉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夜色中,老师的目光深邃而充满力量。
“路还长,一步一步走。保持本心,脚踏实地。遇到难处,或者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另一个家。”
“谢谢老师,谢谢师母,拜拜清宁。我会的。” 程默喉咙有些发哽,郑重地鞠躬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