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停下脚步,终于收了脸上的笑。
墨镜下那双泛著灰白的眼睛,里面一阵刺痛。
肩膀上仿佛更沉重了。
他盯着石门看了半晌,忽然转头看向张雪生,语气没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认真:“小家伙,你说的阴煞,是不是从门后面来的?”
他看不见什么所谓的阴煞,但背上的东西却告诉他里边肯定有什么东西。
张雪生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后背上的百鬼图又开始隐隐发烫。
这一次,那股躁动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像是在警告他,离眼前这个男人远点。
张毅成挡在张雪生身前,警惕地看着黑瞎子:“黑先生有话不妨直说,何必盯着一个孩子问。”
黑瞎子没理会他,只是弯腰凑近张雪生,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身上的东西,很有意思。”
这话一出,张国忠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挡在张雪生和黑瞎子之间,手里的桃木剑“噌”地一声出鞘,剑尖直指黑瞎子的眉心:“黑先生,你过界了吧。”
墓里面就他三个人王家的管家和下人在外面等着他们出去。
黑瞎子却不躲不闪,只是缓缓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张国忠的剑尖,轻笑一声:“张道长别紧张。”
黑瞎子和张雪生一样,他们一接近对方,背上就会有一阵躁动。
黑瞎子对这个小孩感兴趣,也是因为他离这个小孩很近的时候。
背上的东西却像是发狂了一样疯狂的躁动。
他险些趴在地上。
黑瞎子觉得这小孩的背上可能也有什么东西。
但这个小孩却没什么事情,难道这张家父子有什么特殊的解决方法。
黑瞎子转头看向那扇的石门,语气轻飘飘的:“你们还是先解决事情吧,我们就此分别各干各的。”
说完之后黑瞎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黑瞎子的身影逐渐消失。
直到走远了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像是被山风卷走了所有戏谑。
他抬手,指尖慢悠悠地勾住墨镜边缘,指节分明的手在阴沉的天光下泛著冷白。
随着墨镜缓缓摘下,两双泛著灰白的眼睛,虹膜像是蒙着一层洗不净的阴翳,瞳孔收缩成细细的一条,眼白里爬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黑瞎子把眼睛上有些松了的墨镜丢掉又拿出一副崭新的戴在眼睛上。
“哎呀,似乎遇到有趣的小孩了呢。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
确认黑瞎子已经走远了。
张国忠收了桃木剑,脸色依旧凝重,他低头看了眼张雪生,沉声道:“进去之后,寸步不离我和你爸,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准出声。”
张雪生用力点头,攥紧了兜里的黄符和桃木钉,后背的百鬼图已经平复下来,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张毅成上前,从背包里掏出撬棍,卡在石门的缝隙里,沉声喊了句“使劲”。
父子俩合力撬动石门,沉闷的“嘎吱”声在山间响起,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
石门被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浓烈的阴煞和尸气扑面而来。
张雪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鼻尖微动,能闻到里面混杂着的血腥味和腐朽味。
三人鱼贯而入,墓道里漆黑一片,张国忠掏出火折子点燃。
昏黄的火光映出两旁墙壁上的壁画,画的是王家先祖的生平事迹,只是有些壁画上的人物面容,不知为何都变得扭曲狰狞。
没走多远,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张毅成猛地回头,火折子的光线下,只见一具穿着寿衣的尸体正摇摇晃晃地站在墓道入口,惨白的手指耷拉着,眼窝深陷,嘴角淌著黑血。
起尸了!
“不好!”张国忠低喝一声,抽出桃木剑就迎了上去,“雪生躲好!”
话音未落,墓道两侧的耳室里,接连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具具尸体撞开耳室的木门,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这些尸体浑身僵硬,皮肤呈青黑色,指甲又尖又长,显然已经死了有些年头,却不知为何突然起尸。
张毅成也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八卦镜,镜面泛著银光,对着冲过来的尸体一照,那尸体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踉跄著后退了两步。
张国忠的桃木剑更是凌厉,剑身带着金光,刺在尸体的眉心,只听“噗”的一声,尸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化作一滩黑血。
可起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杀不完。
张雪生躲在拐角处,不敢露头,只能不停地往外丢黄符。
他虽然有白虎血脉可现在毕竟年龄小体力跟不上。
耍了几下之后就力竭了。
他画的镇尸符落在尸体身上,能让尸体僵住片刻,却根本伤不了根本。
这些符纸对付寻常阴煞还行,对付起尸,实在是太勉强了。
他又想起武馆师傅教的拳脚功夫,可看着那些青面獠牙的尸体。
心里也犯憷,那些招式顶多能强身健体,真对上这些玩意儿,怕是连自保都难。
“爸!左边!”张雪生突然大喊,只见一具尸体绕过张国忠,朝着张毅成的后背扑了过去。
张毅成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拍在尸体的天灵盖上,那尸体晃了晃,又扑了上来。
张国忠和张毅成被尸群缠得死死的,根本分不出精力来顾著张雪生。
就在这时,墓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那笑声像是淬了冰,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紧接着,所有的尸体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朝着墓道深处跪了下去,脑袋垂得极低,像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张雪生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去。
火光的尽头,一道高大的黑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黑影周围阴煞之气冲天。
张国忠和张毅城对视一眼,神情惊骇。
这他妈的是鬼王!
鬼王的目光扫过张国忠和张毅成,最后落在了张雪生身上。
那目光像是带着满是恶毒,看得张雪生浑身发毛。
“纯阴命格”鬼王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贪婪,“真是天助我也!”
他抬手一挥,一股强劲的阴风卷著黑雾袭来,张国忠和张毅成被阴风扫中,顿时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涌,手里的桃木剑和八卦镜都险些脱手。
“雪生!快跑!”张国忠嘶吼著,想要冲过去,却被尸群死死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