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办公室。
空气沉闷得象暴雨前的天空。
猿飞日斩坐在桌后,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斗,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在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报告。
一份,来自波风水门。
报告详细记录了神无毗桥任务的全过程,对卡卡西、带土、琳三人的表现给予了肯定。
而在提及朔夜千玄时,水门用了“悍不畏死”、“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这样极尽赞美的字眼。
最后,更是将摧毁神无毗桥的首功,归于这个名声不太好听的中忍。
另一份,则来自暗部。
这份报告的内容,要阴暗得多。
它并非来自任务小队,而是通过审讯岩隐村的俘虏,以及潜伏在草之国边境的间谍收集而来。
报告里,朔夜千玄不再是英雄。
他是一个恶魔。
一个会用医疗忍术救治濒死的敌人,在对方露出劫后馀生的庆幸表情时,再微笑着挥刀,将其斩首的,享受着杀戮与玩弄人性的变态。
“日斩,这件事你怎么看?”
开口的是转寝小春,她和水户门炎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水门和卡卡西的报告里,完全没有提及此事。但暗部的情报,不可能空穴来风。”
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
“一个享受杀戮的忍者,对村子来说,是极度危险的。”
猿飞日斩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
志村团藏。
他靠在墙边的阴影里,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只有那只露出的眼睛,闪铄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危险?
团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象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不,你们错了。”
“这是天赋。”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暗部的报告。
“在敌人心中种下比死亡更深的恐惧,用仁慈作为屠杀的前奏……这不是疯子的行径,这是战争的艺术。”
团藏的独眼中,流露出一种病态的欣赏,
“这种手段,比单纯的杀死一百个敌人,要有效得多。”
“团藏!你这是什么话!”
转寝小春拍案而起,
“他是在玩弄人心!这是一个心智正常的忍者该做的事吗?”
“心智正常?”
团藏冷笑一声,
“在战场上,我们需要的是能杀死敌人的武器,而不是一群心智正常的废物。”
他的目光,转向了沉默的猿飞日斩。
“朔夜一族,在村子里一直默默无闻,人丁稀少,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我查过这个朔夜千玄的资料,万年留级生,查克拉量少得可怜。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开发出瞬间爆发强大力量的秘术,还拥有如此诡异的……能力。”
团藏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很可能是朔夜一族隐藏的某种特殊血继。一种……非常适合黑暗的血继。”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团藏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和我,是一类人。”
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日斩。”
团藏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蛊惑,
“把他交给我。”
“他的能力,还有他那颗冷酷的心,天生就该属于‘根’。在我手里,他会成为木叶最锋利,最不为人知的暗杀之刃。无论是潜入,审讯,还是制造恐慌,他都将是完美的执行者。”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猿飞日斩放下了烟斗,烟灰落在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了纲手。
那个为了这个小鬼,即使身患恐血症也要奔赴前线的弟子。
想起了水门报告里,那个在生死关头,还想着开玩笑,让气氛不至于那么绝望的少年。
想起了带土口中,那个用脚结印,引得所有人哭笑不得的“英雄”。
这样一个人,真的能和团藏口中那个冷血的变态划上等号吗?
或许,他只是用一种自己的方式,在保护着同伴,在努力地……活下去。
将这样的人交给团藏,扔进“根”那个不见天日的泥潭里?
纲手会第一个拆了他的火影办公室。
“不行。”
猿飞日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团藏的独眼,瞬间眯了起来。
“理由。”
“朔夜千玄是这次任务的英雄,是水门班的临时成员,也是……”
猿飞日斩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纲手看重的人。他应该站在阳光下,而不是活在阴影里。”
“阳光?日斩,你还是这么天真!”
团藏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英雄的名号能杀死敌人吗?妇人之仁只会毁了他!他是一把注定要染血的凶器,你却想把他当成装饰品挂在墙上!”
“他现在展露出来的能力,除了查克拉量这个小小的遐疵,几乎没有缺点。这样的朴玉,只有在‘根’,才能被打磨成最完美的武器!”
“我说了,不行。”
猿飞日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老朋友,
“他是木叶的忍者,不是你‘根’的工具。”
“日斩,你会后悔的!”
团藏的拳头,死死地攥紧,绷带下的手臂青筋暴起。
“为了一个所谓的天才,为了你那可笑的仁慈,你正在放弃一个能改变战争格局的棋子!”
猿飞日斩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下方那个和平安宁的村子。
“团藏。”
他的声音,带着火影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才是火影!”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摔上。
团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日斩,团藏他……”
“让他去吧。”
猿飞日斩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烟斗,
“派人看好木叶医院。在朔夜千玄伤好之前,除了纲手和水门班的成员,禁止任何人探视。尤其是‘根’的人。”
“是。”
两人领命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猿飞日斩一人。
他抽着烟,看着窗外的火影岩,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朔夜千玄……
怪物,疯子,还是英雄?
或许,三者皆是。
而他这个火影要做的,就是握好这把双刃剑的剑柄,确保它的锋芒,永远只朝向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