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全身的骨头,象是被人拆开,又用劣质的胶水胡乱粘了回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尤其是两条骼膊,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朔夜千玄费力地睁开眼,刺鼻的消毒水味立刻钻进鼻腔。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还有……床边那抹耀眼的金发。
纲手趴在他的床边,就那么睡着了。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奔赴前线时的衣服,沾着泥土和草屑,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看起来很累,眉头即便是睡着了,也依旧微微蹙着。
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千玄的床单。
“纲手大人已经守了您三天三夜了,一步都没离开过。”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千玄扭过头,看到静音正拿着一个新的输液袋,小心翼翼地挂在架子上。
她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但看到千玄醒来,脸上还是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我……”
千玄张了张嘴,喉咙干得象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
“小点声。”
静音连忙倒了杯温水,用勺子送到千玄的嘴里。
“是纲手大人救了您。”
静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后怕,
“水门大人说,再晚一步,你可能就……总之,纲手大人为了给你治疔,消耗了非常多的查克拉,才刚睡下没多久。”
静音顿了顿,看着自家师父那沉静的睡颜,眼神变得无比崇敬。
“而且,纲手大人她……已经不怕血了。”
千玄的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纲手那张疲惫的脸,脑海里闪过她扯下绷带时,那双通红的,带着水汽的眼睛。
这个笨蛋女人……
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旗木卡卡西,宇智波带土,还有野原琳,三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当看到千玄睁着眼睛时,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前辈,你醒了!”
琳第一个小跑过来,眼圈红红的。
带土跟在后面,抓着头发,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便秘表情。
卡卡西则站在最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千玄,象是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你们……都没事啊……”
千玄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们才该问你!”
带土终于憋不住了,嗓门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三天!我差点以为你……”
“带土!”
琳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小声点,别吵醒了纲手。
带土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刻捂住了嘴,但眼睛还是死死地瞪着千玄,里面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崇拜。
或许是他们的动静有些大,趴在床边的纲手,睫毛动了动,缓缓地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所有人都围在床边,先是一愣,随即,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千玄的脸上。
“醒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恩。”
纲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探了探千玄额头的温度,又检查了一下他骼膊上绷带的松紧。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象做过千百遍一样。
一旁的野原琳,看着这一幕,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
她总觉得,纲手大人看千玄前辈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不是一个医疗忍者前辈,或者一个姐姐,看待受伤后辈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而复得的庆幸和依赖。
就象……就象玖辛奈师母看水门老师的时候一样。
想到这里,琳的脸更红了,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咳咳。”
千玄被这诡异的安静气氛搞得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
他一脸严肃地开口,
“那我就给你们展示一个,早已失传的,传说中的绝活吧。”
绝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有什么绝活?
只见千玄费力地将盖在身上的被子,用下巴和肩膀蹭到了一边,露出了他那双打着石膏的腿。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脚。
他的脚趾,以一种极其灵活,甚至有些诡异的方式,飞快地交错、并拢、变化。
那赫然是……结印的手势!
未—子—戌—亥—寅。
带土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琳的眼睛,也一点点瞪圆。
卡卡西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就连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纲手,都彻底清醒了,她看着千玄那双正在飞速结印的脚,大脑宕机了半秒。
这家伙……在干什么?
“分身术!”
砰!
一团白色的烟雾在病床边炸开。
烟雾散去,一个和千玄长得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个分身,同样一脸苍白,全身绷带,虚弱地坐在地上,甚至还喘着粗气。
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静音手里的输液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带土的下巴,已经脱臼了,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琳用手死死地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卡卡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象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看着那个用脚结印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坐在地上的分身,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三代大人……您管这玩意儿叫中忍?
“混蛋!!!”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咆哮,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纲手猛地站起身,额头上青筋暴起,她扬起那只足以打碎须佐能乎的拳头,就想朝着千玄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砸下去。
可当拳头挥到一半时,她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看着千玄那两条还打着石膏的骼膊,最终,只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等你伤好了,我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