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的问题,象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千玄的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的梦想?”
千玄重复了一遍,靠在樱花树干上,双手枕着头,仰望着夜空。
月光通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恩……大概是,活到寿终正寝吧。”
他用一种近乎懒散的语气,说出了这个在忍者世界里,堪称奢侈的答案。
纲手愣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答案。
成为火影,名扬忍界,或是为某个死去的人复仇。
唯独没想过这个。
简单,朴素,却又比任何宏大的理想都更难实现。
她看着千玄的侧脸,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正望着月亮,眼神里没有了白天的锋锐,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世事的平静。
这一刻,纲手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一岁的少年,或许比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活得更通透。
她心底某个紧绷的角落,悄然松动了些许。
至少,他不是那种会被“火影”这个名号冲昏头脑的蠢货。
就在她出神时,千玄的目光,却从天上的月亮,慢慢地,落了下来。
他的视线,越过了纲手那张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越过了她居家服也难掩的惊人曲线,最后,停在了她踩在木质回廊上的,那双白淅小巧的赤足上。
月光为那精致的脚踝镀上了一层柔光,脚趾圆润可爱,像上好的珍珠。
纲手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那眼神,不带任何淫邪,却有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象一个最挑剔的鉴赏家,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脚趾也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咳。”
千玄轻咳一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夜空,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她说。
“今晚的月色真美。”
纲手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是不解风情的傻瓜,自然明白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
一股混杂着羞恼、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涌上了心头。
“混……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自己都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我……我困了!”
纲手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走进了走廊深处的黑暗里,背影仓促得有些狼狈。
千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在月光下悄然扩大。
……
第二天清晨。
千手大宅那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厨房里,静音正对着一本空空如也的帐本,愁得快要哭出来了。
“纲手大人……我们没钱了。”
她抱着怀里的豚豚,声音里带着哭腔。
“昨天您把大蛇丸大人给的钱都……都给了那个家伙。我们连买菜的钱都没有了。”
纲手盘腿坐在桌边,正打着哈欠,闻言动作一僵。
她想起来了。
昨天,她好象是把大蛇丸给的钱夹整个都塞给了他。
“那……族地的储备金呢?”
纲手有些心虚地问。
静音的表情更绝望了。
“纲手大人,您忘了吗?您上次回来,从三代火影大人那里借的钱,还有族地里最后那点储备金……都被您在赌场里……”
她没敢再说下去。
纲手捂住了脸。
她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她堂堂千手一族的公主,传说中的三忍之一,现在居然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起了。
就在主仆二人相对无言,陷入绝望之际。
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朔夜千玄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三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简单的白粥,配上几碟爽口的腌菜,还有煎得金黄的玉子烧。
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厨房里的颓丧气氛。
“早。”
千玄将托盘放在桌上,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静音看着他,眼神复杂。
纲手则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自己身为“房东”的尊严。
“咳,那个……小鬼。”
“恩?”
千玄喝了口粥,抬眼看她。
“我……借我点钱。”
纲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颊微微发烫。
“要多少?”
千玄问得干脆。
纲手看了一眼静音,后者对她比了个“一”的手势。
“一万两。”
千玄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那个熟悉的厚钱夹,数出一叠钱,放在桌上,推到纲手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尤豫。
纲手看着桌上那叠钱,反而更不自在了。
“这钱,就当是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费和住宿费吧。”
千玄拿起一块玉子烧,慢条斯理地开口,
“毕竟,我总不能白吃白住,对吧,纲手大人?”
“噗。”
静音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粥喷出来。
纲手的脸,彻底红了。
这家伙,是在拐弯抹角地说她吗?!
她一把抓过那叠钱,塞进怀里,闷着头开始喝粥,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看着她那副明明很气,却又发作不得的样子,千玄心情大好。
吃完早餐,他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纲手大人。”
“干嘛?”
纲手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我想跟你学习医疗忍术。”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静音惊讶地看着千玄。
纲手也停下了筷子,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眸里,第一次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医疗忍术。
这四个字,象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最深处,那个尘封已久,满是鲜血与创伤的房间。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为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为了活下去。”
千玄的回答和昨晚一样,简单直接,
“我的秘术对身体负担很大,多学一门保命的本事,总没坏处。”
他看着纲手,眼神清澈而认真。
“而且,我想变得更强。强到……至少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死在自己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那句话,象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纲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力量的狂热,没有对权力的欲望,只有一种最纯粹的,想要保护什么的执着。
这时候的他,象极了当年的绳树。
也象极了……当年的断。
纲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静音都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