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剑冢回到江南府城时,天边已经泛白。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
秦无炎带着六扇门的人等在城门口——他昨日收到陆小川传信,连夜从青龙镖局所在的庐州城赶了过来。看到三人带着女眷回来,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后面被押著的两个黑衣人和失魂落魄的剑无痕,眉头又皱紧了。
“先回驿馆。”秦无炎下令,“分开安置,加派人手。”
一行人穿过清晨空荡的街道,马蹄声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
陆小川骑在马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剑冢里那一幕——剑无痕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那些悲鸣的剑,还有沈静舟随手点倒两个黑衣人的轻松。
太轻松了。轻松得不真实。
回到驿馆,秦无炎安排女眷去后院厢房,请大夫检查。两个黑衣人被押进临时牢房,剑无痕则被带进一间静室——没上刑具,只是让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摆了一杯热茶。
沈静舟靠墙站着,眼睛半闭着,像是随时会睡着。
蓝凤凰没跟进来,她说要去看看那几个女眷身上的蛊虫残留。陆小川知道她是不想掺和审讯,毕竟剑无痕用过五毒教的蛊术,她身份尴尬。
秦无炎在主位坐下,盯着剑无痕看了半晌,才开口:“说说吧,从头说。”
剑无痕捧著茶杯,手指微微发抖。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该说的在剑冢都说过了。”他声音沙哑,“父亲走火入魔,我杀了他。我想复活他,被暗影楼利用就这些。”
“细节。”秦无炎敲了敲桌子,“你是怎么和暗影楼搭上线的?谁联系的你?”
剑无痕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道士。”他说,“三年前大火后,我在城外破庙里躲了三个月。那道士找上门,说能帮我帮我减轻罪孽。”
陆小川心里一动:“什么样的道士?”
“五十来岁,瘦高个,左眼角有颗痣。”剑无痕回忆著,“他说他懂些术法,能让我在梦里见到父亲,跟父亲说话我信了。”
“然后呢?”
“他给了我一种药。”剑无痕放下茶杯,双手抱住头,“说吃了就能梦见父亲。我吃了确实梦见了。父亲在梦里跟我说,他不怪我,他想活过来,想告诉我一些重要的事”
他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那道士说,想真正复活父亲,需要东海龙宫图的碎片。他说他知道一枚碎片的下落——在我师兄林震南手里。还给了我一些一些蛊虫,说能帮我控制人。”
秦无炎看向沈静舟:“沈先生,您怎么看?”
沈静舟终于睁开眼,走到剑无痕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张嘴。”他说。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
剑无痕愣了愣,还是照做了。
沈静舟凑近看了看,又伸手捏住剑无痕的手腕,探了探脉。
“不是药。”他松开手,“是蛊。比傀儡蛊高阶,叫‘心魔引’。”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心魔引?”陆小川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南疆禁术。”沈静舟坐回墙边的椅子,“种在体内,不会直接控制你,但会放大你心里最深的执念——愧疚、仇恨、悔意,都能放大十倍。让你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蛊虫催生出来的幻觉。”
剑无痕整个人僵住了。
“你是说我梦见父亲,那些话”
“可能一半是真,一半是蛊。”沈静舟语气平淡,“蛊虫会读取你的记忆,用你记忆里的人说话。你想听什么,它就让你‘听’到什么。”
剑无痕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死灰。
“所以所以我这三年”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以为自己在赎罪,其实其实一直在被人耍著玩?”
“差不多。”沈静舟说,“暗影楼这手玩得不错。不用强迫你,让你自己心甘情愿去杀人夺宝,还觉得自己挺伟大。”
这话太毒了,陆小川都替剑无痕难受。
但剑无痕没哭,也没发怒。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神空荡荡的,像是最后一点支撑也被抽走了。
秦无炎叹了口气:“那道人的样貌,你还记得清楚么?能不能画出来?”
剑无痕点点头。
陆小川赶紧拿来纸笔。剑无痕接过笔,手抖得厉害,画了七八次才勉强画出个人形。五十来岁,瘦高,道袍,左眼角一颗痣。
画得不算好,但特征明显。
秦无炎接过画像看了会儿,眉头紧锁。
陆小川凑过去看:“大人,您有印象?”
“这特征”秦无炎放下画像,“三年前,我还在京城六扇门当差时,办过一个案子。城南有个道观的老道长失踪,查了半个月没结果。后来有人说在江南一带见过他左眼角就有颗痣。”
他顿了顿:“当时这案子不了了之,因为没过多久,那位报案的知府就调任江南了。”
陆小川脑子飞快地转着:“大人,您的意思是有人杀了真的老道长,假扮成他来找剑无痕?而那个调任江南的知府,可能知道内情?”
“有可能。”秦无炎站起身,“三年前江南府城的知府因‘病’致仕,现任知府是京城调来的。时间对得上。”
剑无痕忽然抬起头:“那道士后来我再去找他,他说要去江南云游,就再没回来。”
“江南?”秦无炎眼神一凝,“他说要去江南?”
“对。”剑无痕点头,“他说江南有他要找的东西碎片?还是别的?记不清了。”
沈静舟打了个哈欠:“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谁扮的道士?谁能知道剑无痕藏在破庙里?谁能拿到南疆禁术‘心魔引’?谁又能掐准时间,在林震南拿到碎片后,立刻开始布局?”
一连串问题抛出来,每个都像石头砸进水里。
陆小川忽然想起一件事:“大人,您还记得庆功宴那天么?”
秦无炎皱眉:“哪个庆功宴?”
“就是老刘被当成凶手,咱们在庐州城衙门摆宴那次。”陆小川越说越快,“沈先生当众拆穿老刘是替罪羊,后来赵虎来自首那天晚上,庐州知府是不是也来了?”
秦无炎脸色一沉。
他想起来了。那晚庐州知府确实来了,说是“慰劳辛苦”,坐了不到一刻钟就走了。走之前还拍了拍秦无炎的肩膀,说“案子破了就好,别想太多”。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
“知府那晚来得太巧了。”陆小川说,“老刘刚被拆穿,他就来了。就像就像知道案子会出变故,特意来安抚您,让您别深究。”
秦无炎沉默片刻,忽然道:“我记得庐州知府,也是三年前调任的。从京城。”
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三年前。老道长失踪,知府调任,剑无痕遇见“道士”,铸剑山庄大火
一切似乎都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