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夜袭,已经过去了五天。秒漳节小说徃 首发
衙门里的伤员还在养伤,气氛沉闷。
秦无炎收到了总部的回函,措辞严厉,申饬他保护证物不力,但并未立刻罢免他的职务,而是命令他“戴罪图功”,限期查明碎片下落及夜袭者身份,并“妥善处理”与天机阁等势力的关系。
压力如山,但总算还有喘息之机。
秦无炎知道,这恐怕是沈静舟那句“案子还没完”起了作用,总部那边或许也意识到此案水太深,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人在前面顶着。
他全力投入到沈静舟提出的两条新调查路径中:重新彻查青龙镖局所有关联人员。以及,通过那个唯一被俘、尚在麻痹中的五毒教众,试图撬开一点口风——虽然那人嘴巴极硬,且对蛊虫的了解远不如蓝凤凰。
蓝凤凰在夜袭次日中午才匆匆返回衙门,风尘仆仆,脸色疲惫,但眼神发亮。
她确实找到了乌拓在城中的一个临时落脚点——一处隐蔽在染坊后巷的废弃地窖。
里面残留着炼制蛊虫的痕迹和一些南疆特有的药材,还有几件乌拓的旧衣物,以及半张被烧毁的信纸残角。
残角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地名:“剑庄”。
“剑庄?”陆小川看着蓝凤凰小心翼翼递过来的焦黑纸片,皱起眉头,“什么剑庄?武林中用剑的门派山庄可不少。”
蓝凤凰摇头:“不知道。乌拓文化不高,这信纸质地普通,像是中原货。上面只有这两个字能辨认,前面应该还有字,被烧掉了。”
沈静舟接过那纸片,指尖在“剑庄”二字上轻轻摩挲,又凑到鼻端闻了闻。“除了焦味和淡淡的虫腥,还有一点很淡的铁锈和松烟墨的味道。”他抬眼,“江南一带的松烟墨,品质上乘者,墨中会掺入微量金粉或特殊香料,经年不散,且墨色沉而不滞。这纸上的墨迹,有点那个意思。”
“江南?”陆小川精神一振,“江南铸剑名家不少!最有名的当属‘江南铸剑山庄’,传承数百年,据说庄内藏有无数名剑图谱和上古冶炼秘法,只是”他想起什么,语气迟疑,“只是听说,铸剑山庄三年前遭遇了一场大火,老庄主和他儿子、儿媳都死在了火里,山庄就此败落,门人星散,现在已经荒废了。
三年前大火,庄主已死?
沈静舟和蓝凤凰对视一眼。
“乌拓一个南疆蛊师,临死前保留的残信,指向一个三年前就已覆灭的江南剑庄”蓝凤凰若有所思,“这不对劲。除非,这个剑庄和他接触的人有关,或者剑庄的‘覆灭’,另有隐情。”
沈静舟将残纸还给蓝凤凰:“看来,我们得去江南走一趟了。”
“现在?”陆小川问,“衙门这边”
“这边有秦无炎继续查镖局内鬼和黑衣人,有蓝姑娘帮忙看着那个俘虏,继续审。”沈静舟道,“我们去江南,查查这个‘剑庄’,尤其是‘铸剑山庄’,和乌拓,和那个神秘剑客,有没有关联。”
他看向蓝凤凰:“蓝姑娘,有兴趣一起去吗?江南风光不错,虫子种类应该也挺多。”
蓝凤凰本来对江南没什么兴趣,但听到“虫子种类多”,又想到乌拓的线索指向那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用我圣教的蛊虫,还和剑庄扯上关系。”
秦无炎得知他们的打算,虽然担心人手更少,但也知道这是条重要线索,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他们务必小心,并给了陆小川一份六扇门江南道的联络方式和通行文书。
事不宜迟,第二天一早,沈静舟、陆小川、蓝凤凰三人便轻装简从,离开了这座饱经风波的小城,乘船南下。
数日舟车劳顿,抵达江南时,正值梅雨时节。空气潮湿闷热,青石板路长著滑腻的青苔。
他们没有惊动当地六扇门,而是先找了个客栈安顿下来。
沈静舟让陆小川去茶楼酒肆、码头脚行这类消息灵通的地方,打听关于“铸剑山庄”的近况和旧闻。他自己则带着蓝凤凰,去了城里最大的笔墨店和几家老字号当铺。
沈静舟的理由是:“买点好墨,顺便问问那种带特殊香味的松烟墨,哪些人家爱用。”
蓝凤凰对他的行为表示不解,但也没多问。
陆小川那边的收获很快。
铸剑山庄的悲剧在当地几乎人尽皆知,版本都差不多:三年前一个雷雨夜,山庄突发大火,火势凶猛,等附近村民和官府赶到,山庄主体已化为白地,只从废墟中找出几具焦黑的尸骨,经仵作和欧冶家的远亲辨认,确认是庄主欧冶洪、其子欧冶锋、儿媳柳氏。据说是因为冶炼炉意外爆炸引发火灾。自那以后,山庄旧址就成了不祥之地,无人敢靠近,传言夜里常有鬼火和金属交击声。
至于山庄是否还有幸存者或隐秘传人,众说纷纭。
有说欧冶洪还有个早年离家、不知所踪的幼子。也有说山庄藏着绝世剑谱和神兵,引来了仇家或盗匪,杀人夺宝后纵火灭迹。
而沈静舟和蓝凤凰在笔墨店和当铺的探访,也有了意外发现。
那种带有极淡特殊香气的松烟墨,产量极少,价格昂贵,在本城只有两家大户常年订购:一家是致仕的翰林老爷,另一家正是三年前的铸剑山庄欧冶家!老庄主欧冶洪不仅痴迷铸剑,也酷爱书法,尤其喜欢用这种墨题写剑铭和记录剑谱!
乌拓残信上的墨迹,很可能就来自铸剑山庄!
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了那个已化为废墟的“江南铸剑山庄”。
“看来,真得去那‘鬼庄’看看了。”沈静舟站在客栈窗边,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丝,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