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虎的厢房出来,晨光已经大亮,但众人心头却笼罩着更浓的阴影。我地书城 无错内容
秦无炎立刻召集可靠人手,下达了几条紧急命令:
第一,重新全面排查青龙镖局所有人员包括已死和失踪者的社会关系、近期行踪,尤其是与林震南、赵虎可能有私交或利益冲突的人。
第二,重点筛查镖局内部,是否有右手虎口带疤的人。
第三,暗中访查城中所有医馆、药铺,看近期是否有人购买或配制过类似“牵机”的剧毒,或者治疗过相关的毒伤。
安排完这些,他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静舟和旁边抱着胳膊、脸色也不好看的蓝凤凰。
“沈先生,蓝姑娘,依你们看,这‘第三人’,可能是何方神圣?”
蓝凤凰先开口,语气肯定:“会用傀儡蛊,至少说明他和我教叛徒乌拓有直接联系,或者他就是乌拓背后的人。乌拓偷蛊,可能就是为了交给这个人使用。这个人,对我们五毒教的蛊术有一定了解,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从南疆出来的,或者长期与南疆有勾结。”
沈静舟补充道:“他还非常了解林震南。不仅知道林震南半年前与南疆的纠葛,知道他被迫接珠子的内情,甚至连林震南私下策划假死吞镖这种绝密计划都能提前知晓。这个人,一定是林震南非常亲近、或者极其信任的人,才能接触到这些核心秘密。”
陆小川脑子里飞快地过著可能的人选。完夲榊栈 唔错内容镖局里的其他镖头?账房?管家?林震南的亲戚?可是,如果是为了珠子,他大可以加入林震南的计划,或者等林震南得手后再黑吃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杀人满门,再操控赵虎顶罪?
除非他的目的,不仅仅是珠子?
“还有一点很奇怪。”沈静舟忽然道,“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赵虎顶罪?而且还编造一个那么完美的‘为兄报仇’的故事?如果只是为了掩盖夺珠杀人,直接把赵虎也杀了灭口,或者让他‘失踪’,不是更干净?何必留他活口,还费劲用蛊虫控制他演这么一出?”
秦无炎点头:“确实。多留一个活口,就多一分风险。除非赵虎活着顶罪,对他有更大的好处,或者,是必须的一环。”
“好处?”陆小川思索,“让案子迅速以‘仇杀’结案,转移官府视线,方便他带着珠子脱身?”
“可能。”沈静舟道,“但也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比如需要赵虎这个‘身份’来完成某些事?或者,需要‘赵虎复仇’这个故事,来掩盖某些更重要的、与珠子关联的秘密?”
蓝凤凰听得皱眉:“你们中原人,心思真绕。”
沈静舟看她一眼:“你们养虫子,不也挺绕?”
蓝凤凰被噎住,哼了一声别过脸。
陆小川赶紧打圆场:“那我们现在,除了排查,还能做什么?珠子在我们手里,乌拓死了,赵虎昏迷,黑衣人不知所踪线索好像又断了。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未必。”沈静舟看向蓝凤凰,“蓝姑娘,乌拓的尸体,你能找到吗?或者,通过他残留的蛊虫、物品,追踪到更多关于那个黑衣人的信息?”
蓝凤凰想了想:“如果尸体没有被特殊处理,离得不远的话,我可以试试用‘寻尸蛊’。但需要一件乌拓生前常用的、沾染他气息的东西作为引子。”
“乌拓的东西”秦无炎皱眉,“我们没见过他,哪来的他的东西?”
沈静舟却道:“也许有。赵虎被下蛊是在案发当晚,黑衣人当场给他的。那么,下蛊用的器皿、或者包裹蛊虫的东西,黑衣人可能随手丢弃在附近,或者留在乌拓那里。乌拓作为提供蛊虫的人,他落脚的地方,很可能还有他的个人物品。”
蓝凤凰眼睛一亮:“对!蛊虫不是凭空变出来的,需要特定的容器保存和唤醒。如果乌拓是在城内某处落脚炼制或保管蛊虫,那里一定留有他的气息和痕迹!我可以试着用‘同心蛊’反向感应他最后停留时间较长的地方!”
“需要多久?”秦无炎问。
“给我一个时辰准备,再在城里转一圈。”蓝凤凰道,“范围不能太大,最好限定在衙门附近几条街,包括之前我发现蛊丝残留的那家客栈附近。”
秦无炎立刻安排两个精干的捕快,换上便服,陪同蓝凤凰在指定区域进行搜寻。
同时,他也加派了另一队人,拿着从砖窑密室提取的脚印等信息,在附近进行更细致的走访,寻找可能见过黑衣人或者乌拓的目击者。
众人分头行动。
陆小川跟着沈静舟回到他们落脚的客栈。折腾了一夜加一个早上,两人都是又困又饿。
沈静舟叫了早饭,慢条斯理地吃著。陆小川却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反复回放著赵虎的供词。
“沈先生,”陆小川忍不住问,“您说,那个第三人,会不会就是五毒教内部的人?不然怎么对蛊术那么熟悉,还能驱使乌拓?”
“有可能。”沈静舟喝了口粥,“但也有可能,是中原某个势力,与五毒教有勾结。半年前林震南接的那趟诡异南疆镖,可能就是他们勾结的开始。林震南被抓住了把柄,被迫为他们办事,比如接珠子镖。但林震南不甘心,想反水独吞,结果被对方察觉,先下手为强。”
“那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就是为了那颗珠子?”陆小川不解,“珠子再神奇,也只是一件东西啊。”
沈静舟放下碗,看着陆小川:“如果那珠子,真的像传说和赵虎说的那样,关联著一个能让人长生不老或富可敌国的‘秘密之地’呢?如果那个地方,需要这颗珠子作为‘钥匙’才能打开呢?”
陆小川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争夺的激烈程度,就完全不是一个层级了!为了这种虚无缥缈却又诱人至极的传说,别说杀一个镖局,就是掀起更大的腥风血雨,恐怕也有人愿意干!
“当然,这只是猜测。”沈静舟擦了擦嘴,“也可能,珠子本身藏着别的秘密,或者它只是一个引子,用来钓出别的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现在,我们就像站在一个岔路口。一条路,是跟着蓝凤凰找乌拓的痕迹,顺藤摸瓜。另一条路,是继续深挖林震南和镖局的内部关系,找出那个可能泄露计划的‘第三人’。还有一条暗路”他回头看向陆小川,“是弄清楚,那颗珠子,到底隐藏着什么,让这么多人争得头破血流。”
陆小川也站起来,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又有一股莫名的兴奋。这案子,越查越深,越查越凶险,但也越查越接近那个隐藏在无数血腥和谎言背后的巨大真相。
“那我们现在”
“等。”沈静舟道,“等蓝凤凰的消息,等秦无炎排查的结果。顺便,”他摸了摸肚子,“等午饭。早上那粥,不太顶饿。”
陆小川:“”
他看看沈静舟平静的侧脸,又看看窗外熙攘的市井,忽然觉得,也许正是这种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的“淡定”,才是面对这迷局时,最强大的武器。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知晓一切、操控杀戮的“第三人”,此刻是否也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冷冷地注视著衙门的方向,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