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罗维递给我和张涛两条红布,让我们系在腰上,又递给我们两顶红帽。
“磕头吧!”
罗维退后,将死者灵前的地方让给我们。
我的注意力一直对面那个痴笑的年轻人身上,还是张涛推了推我,才反应过来。
我和张涛恭恭敬敬给死者磕了三个响头。
刚想起身,就听见罗维冲著对面那个痴笑的人吼道:“林安,你爹死了笑什么,还不快给人家磕头还礼?”
我愣了愣,对面这个叫林安的人,竟然是林月灵的兄弟?
可是他爹死了,他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罗维又冲著林安呵斥了几句,他才趴下给我们磕头还了礼。
罗维回头一脸尴尬的朝我们挤出一丝笑容:“不好意思两位,让你们见笑了,他是月灵的弟弟。”
罗维紧接着又用指尖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尬笑道:“他这里有问题,是个傻子!”
“傻子?”张涛脱口而出。
我连忙用胳膊戳了戳他,示意他别乱说话。
虽然罗维的话的确让我们出乎意料,但眼下这个场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说出来。
林月灵竟然还有个亲弟弟,还是个傻子。
我也微微一笑:“没事儿,没事儿!”
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正好赶上开席。
人不算多,总共也就七八桌,大多数都是本村人,只有我和张涛是远道而来,自然被安排和死者的亲属一桌。
一圈下来,发现除了我们之前认识的林月灵的舅舅,其余也都是林月灵父亲的兄弟,还有就是村长。
桌上的菜也都是一些普通的农家菜,一看就是村里的妇人帮忙做的,并不是从外面请的厨师。
想起之前桑泽的鬼魂说过,林月灵父亲的病需要50万治疗费,看着眼前这些菜我也就能理解了。
按理说,丧事是比较严肃的,可一上桌,小酒一喝,众人也都放开起来,说什么都有。
只有我和张涛完全没心情吃饭,简单吃了几口便下了桌。
我们再次来到摆放尸体的房间,发现只有林月灵的母亲一个人守在这里。
她并腿坐在一旁凳子上,低着头似乎没有发现我们进来了,可我却清晰看见她袖口湿漉的泪痕。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楚。
我凑到张涛耳边小声说:“你去外面找个干净的碗,夹点饭菜送过来,我想她应该还没吃饭。”
林月灵母亲听到我们的谈话,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我。
我走到林月灵母亲身旁坐下,准备趁著现在屋里没人跟她坦白。
没想到林月灵母亲抢先开口:“小伙子,我知道你们不是来奔丧的,不管怎么样,我先谢谢你们。”
我闻言鼻子一酸,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干守灵这么久,各种离奇的事我见多了,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林月灵的这件事这么敏感。
“小伙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想干什么,但老婆子我看的出来,你们不是坏人。”
我点了点头:“您说的没错,我们的确不是坏人,我们找到这里是因为林月灵的事。
我想您应该也知道林月灵她她也已经死了吧?”
说到这里,林月灵母亲脸上瞬间又流出两行泪,哭道:“知道,我知道”
“那天,村长跑到我们家里,说要告诉我们一件事,还要我们一定要撑住。
村长吞吞吐吐的告诉我们,我们家月灵在外面死了,还说月灵的尸体也不见了。
警察打电话到村长家,让他带我们去警局一趟。”
这个消息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月灵是个好孩子,她很聪明,是我们这附近几座大山里唯一考上大学的,周围邻居都说我们二老以后会享她的福
“可是可是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的女儿在外面就这么死了”
说到这里,林月灵母亲抬头望了一眼灵床上老伴的尸体终于控制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在一旁静静等著,不打扰。
良久,林月灵母亲擦了擦泪水,接着说道:“我和老伴身体本就不好,快50岁的时候才生下月灵他们姐弟俩,本来生了对双胞胎,该高兴才是,可没想到儿子却是个傻子。”
听到这里,即便我是个外人也能体会此时林月灵母亲的心情。
“那后来你们村长带你们去警局了吗?”我问道。
“没有,她爸爸前段时间刚查出癌症,医生说最多只有三个月活头,本来我和老伴是准备立刻去的,可月灵她爸听到女儿死在外面的消息后,一激动,在我们即将动身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也走了。”
林月灵母亲说完又小声抽泣起来:“我没办法,只能先求村长先别把月灵离世的消息说出去,就说月灵在外面买到车票,暂时回不来,等她爸后事办完再说。”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之前村里的人会说我和张涛的好话,在他们眼里,林月灵因为没买到车票,一时回不来,而我们则是误打误撞被他们当成受林月灵委托来奔丧的。
我看了一眼躺在灵床上林月灵死去的父亲,又看着母亲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也不准备再欺骗她什么。
我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林月灵母亲手中。
“这是?”
“您别误会,这钱的确是林月灵想给你们的,只是”
话说一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良久,我调整了下情绪,还是将林月灵为了救她父亲,甘愿自杀被别人当冥婚媳妇的事,还有桑泽和伏娜那两个专门偷尸人的事说了出来。
林月灵母亲听后拿着银行卡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泪水在眼眶不停地打转。
我之前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在这种时候将真相告诉她,可想了想还是觉决定不如趁现在说出来比较好,起码也能让林月灵的父亲死个明白。
林月灵母亲虽然岁数比较大,但看的出来她也是个坚强的女人,毕竟生个儿子是个傻子,短时间内女儿和丈夫又相继离世,不坚强也挺不到现在。
短暂伤心过后,林月灵母亲擦了擦眼泪,抬头问我:“对了,小伙子,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你们真的是月灵的朋友吗?”
“额这个”
我摸了摸后脑勺,瞬间被林月灵母亲这话问的愣住。
这让我怎么解释?
难道要我将她女儿变成噩鬼纠缠我们的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