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桌大汉,时不时往角落那紫衣姑娘身上瞟,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调笑着。
温喻白明显感受到角落的氛围都冷了几度。
他有点后悔,没弄个屏风,把大堂隔一隔。
这时,门口又进来个人。
是一个年轻男人,相貌俊俏,衣服沾着尘土,腰侧挂着剑。
他进来先快速扫了眼大堂,目光在女人的身上顿了顿。
然后才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掌柜的,来碗牛肉面。”
温喻白应了声,微不可察地打量对方。
这相貌这气度,该不会就是那个被追杀的魔教教主吧。
他麻利地煮好面,端过去,刚把碗放下,系统播报声音就响起。
【叮!剧情点完成:在刚上位的魔教教主被正道追杀、逃至驿站时,给他吃一碗热面√】
这么快?
温喻白心头一喜。
还没等他缓过神,那紫衣女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结帐。”
他赶紧走过去。
只见女子在袖中摸了摸,脸色微变。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难为情地开口:
“掌柜的,能否记帐?我下次来结。”
温喻白还没答,另外一桌的大汉们先嚷嚷起来。
“哟,小娘子这是想赖帐啊?”
“来来来,陪哥哥喝一杯,这帐哥哥给你结了。”
“就是,别害羞嘛,掌柜的你别挡道。”
紫裙女人脸色冷了冷,垂首的眸中,杀气一闪而过。
温喻白脸上堆着笑,身子却往前一步,把她护得更严实了,小声道:
“姑娘,钱不急,下次给就行,你快走吧。”
女人看了他一眼,颔首,起身准备离开。
谁料一大汉嫌温喻白碍事,一把将他推开,伸手就要扯住那女人。
女人身形轻盈地避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温喻白稳住身子,赶紧拦住那还想追的大汉:
“客官客官,您消消气,我给您再炒几道下酒菜。”
那名大汉刚想发怒,被同桌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悻悻地啐了一口,坐了回来。
几人匆匆吃完,结了帐就走。
温喻白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
这几人,怕是没安好心。
大堂里,现在只剩下那位魔教教主,还在慢悠悠地吃面。
一副对周围的事漠不关心的样子。
“客官,您慢慢用哈,我出去劈点柴。”
温喻白自认不算一个好人。
但想到那几人不怀好意的模样,实在让他放心不下那柔弱的女子。
他顺着踪迹追进一片小树林。
果然看见那几人将那姑娘围堵着,污言秽语不断。
眼见几人推搡着,准备动手动脚了。
温喻白快步走出去。
“你们在干什么!”
“掌柜的,钱我们可给你结清了,别多管闲事。”
懒得废话。
温喻白直接动手,没费什么功夫,就把那几人撂倒在地,疼得嗷嗷叫。
温喻白挥了挥手,让他们快滚。
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这才走向那女子,保持了几步距离。
扫了眼,目测是没有外伤。
“姑娘,你没事吧?”
女人摇了摇头,袖中一把短刃悄无声息地滑了回去。
温喻白看了看天色,让她一个人赶路,也不太合适。
“姑娘,天色已晚,不如在客栈住一晚,明日再赶路吧。”
“我没钱。”
“没关系,房钱和饭钱一起,等你下次路过再给。”
女人静静看了他片刻,轻声道:“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快到客栈时,她忽然开口:“我叫苻曦。”
温喻白愣了下,他又没问。
乍一听以为是伏羲,在他那个世界,伏羲是三皇五帝之首,这名字可是不好取呀。
等他问了,才知道是“苻曦”二字。
很罕见的姓氏。
两人没注意的是,暗处有双眼睛,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等温喻白回到客栈时,魔教教主刚好吃完面。
“掌柜的,结帐。”
“一碗牛肉面,十五文钱”
他付了钱,打量了温喻白几眼,笑道:“掌柜的贵姓?你家面味道不错。”
“我姓温,客官喜欢就好,欢迎下次再来哈。”
最好别再来了,温喻白心里默默补充。
经历过前两个世界,温喻白是一点都不想和主要角色有多馀接触。
“一定,温掌柜,下次见。”
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温喻白松了口气,只剩下一个关键剧情点了。
温喻白给苻曦开了一间房。
她拿了钥匙,便径直上楼,锁门声清脆利落,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温喻白摸了摸鼻子,自己没被当成坏人吧?
刚才擦肩而过时,他好象闻到了一股淡淡地血腥味。
月事吗……
随意地吃了个晚饭后,他特地去后院烧了桶水。
提到二楼,敲响了苻曦的门。
“苻曦姑娘,烧了热水,你需要吗?”
里面静默一瞬,才传来压低的声音。
“你放外面吧。”
闻言,温喻白放下水桶,下楼继续收拾。
打扫完大堂,又去厨房备好明日的凉菜,然后才回自己房间休息。
二楼房间内。
直到确认楼下再无动静,门才被打开一条缝,将水桶拎了进去。
此时水温正好。
“她”将衣衫褪去。
随着几声极轻的骨骼脆响,身形肉眼可见地拔高了几分。
药膏在掌心划开,配合特殊手法在面部按压揉推。
片刻,那张脸就显露出棱角分明的男性轮廓,带着几分清冷的美感。
腹部的绷带已被血浸透,他拆下染血的布条,踏进浴桶。
热水漫过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雾气氤氲。
夜扶光靠在桶边,嗤笑一声。
他纵横江湖多年,竟也有被人英雄救美的一天。
若非姓温的多管闲事,那几条杂鱼的舌头早就喂了野狗。
不过,这掌柜确实奇怪。
明明一副市侩模样,却身手不凡,窝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究竟图什么?
次日清晨。
夜扶光下楼时,已恢复成女人的模样。
温喻白正在擦桌子,见她过来,手上动作没停。
“早啊,苻曦姑娘。”
“温掌柜。”
夜扶光停顿了一会,才道:“欠你的食宿,可否让我在店里打工抵债?”
“我身无分文,也无处可去……”
温喻白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打量她。
这张脸太过惹眼,留在店里怕是会惹上麻烦。
他正尤豫,却见对方垂首,眼睫微颤。
夜扶光心下觉得,这小掌柜真是不知好歹。
可这副姿态,落在温喻白眼里又成了另一番意味。
他心头一软。
一个姑娘家独行,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担心此刻拒绝,会将她往绝路上逼。
“行吧,那你留下来做个帮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