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道身影在建筑间穿梭,以极快的速度跃起落下。
深色的紧身衣让他融入夜色。
超自然的力量、近乎永生的寿命、强悍的愈合力……
温喻白感慨,若不是繁殖极为困难,血族早就统治了世界。
不过这世界的科技树很发达。
血猎组织“银十字”就是为对抗血族而生,研制出了不少克制血族的武器。
温喻白手腕戴着通行许可手环。
有它可以证明是合法入境,免得在肃清过程中,被银十字的巡逻小队给误伤了。
温喻白又清理完一个失去理智的吸血鬼。
他打算把另一块局域巡逻完,就回去洗澡睡觉。
突然,喉咙一阵干痒。
温喻白忍不住低咳两声,跃上塔楼顶端,从口袋里摸出一袋血袋,尖牙轻轻咬开。
他吮吸着冰凉的血,才压下那股饥饿和干渴。
血袋只剩下三袋了,得在这两天把海港的吸血鬼处理完。
【188,我这喝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不是加了抑制药剂吗?】
半休眠的188被唤醒。
【你是混血,和纯血比不了,自制力差点很正常,放心,没问题。】
【行吧。】
温喻白没再追问。
他将空袋抛下,精准地扔进地面的垃圾桶。
手给脸颊扇了扇风
真热,还以为晚上能凉快点。
怎么还是这么闷。
血族体温常年较低。
他摸了摸额头和脸,冰凉如常。
嗯?
温喻白眯起眼。
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看到,几道身影从一艘轮船上下来。
他们正鬼鬼祟祟地潜入废弃仓库。
温喻白跃下塔,几个起落间跟了上去。
——
废弃的仓库中正发生一场恶战,枪声和嘶吼声搅成一团。
“小心身后!”
同伴的呼喊声,女人听到了。
她刚刺穿一只吸血鬼的心脏,还未拔剑,馀光瞥到另一道身影疾扑而来。
该死,没想到这群吸血鬼还有支持,竟绕后偷袭。
下一秒,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未到。
“砰——”
取而代之的是枪声,混着尸体砸地的闷响。
女人回头,只见偷袭的吸血鬼头颅被割下,心脏则被一枪击中。
她本想开口谢谢开枪的队长,眼睛却被高处的身影勾住了。
那人站在仓库锈蚀的铁架上。
墨发垂在颈侧,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可脸颊却染着薄红。
右手执了把短剑,正滴着血。
显然,吸血鬼的头颅是他的杰作。
他俯视着下方,眸子在阴影中闪着红光,象是蔑视,又象是引诱。
女人眸光闪动,注意到他的通行许可手环,笑着开口:“谢啦,您是血族派来海港的贵族?”
温喻白点了点头,看着底下上半张脸戴着面具的人类。
这些面具可以用来阻隔一定的催眠和蛊惑,想必是银十字的人。
女人眉眼弯弯,毫不掩饰对温喻白的感兴趣。
“看着倒是比我之前见过的血族顺眼多了,贵族先生,有人说过你长得很漂亮吗?”
这话刚落,仓库门口就传来冷斥。
“走了,下一点。”
卢修斯收枪,视线扫向那名高高在上的血族,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若不是这些自诩高贵的血族,怎么会出现吸血鬼这种生物。
可怜可悲,被血族转化失败的人类,失去了理智,将利爪伸向自己曾经的同胞。
卢修斯别开眼,不再看那惯会蛊惑人心的脸。
“知道了,队长。”
女人耸耸肩,冲温喻白眨了眨眼睛,便跟着队伍离开。
走了半天,她才后知后觉。
“队长,我们是不是忘记收尾了?”
卢修斯脚步一顿,仓库的吸血鬼尸体还没处理。
“总要给那个血族留点事做。”
“让他们也尝尝,收拾烂摊子的滋味。”
被留下的温喻白:……
不能让普通人知晓异类的存在,是血族和银十字的共识。
他只好将吸血鬼的残骸处理干净,等忙完,回到酒店已是凌晨四点。
也许是被战斗的血液给刺激到了,温喻白又觉得有些渴。
他冲了个冷水澡。
冷水顺着背脊往下淌,却压不住身体的躁意。
温喻白定的房间是三十层,推开窗户,刚好能看到破晓的海。
他叼着血袋靠在窗沿,吹着风。
又吸干净了一袋。
饥渴和躁意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烧得更凶。
他扯开衬衫,露着白淅的胸膛,躺在床上,翻来复去。
好渴。
睡不着。
右手从背包里拿出一袋血,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袋。
可直到背包彻底空了,那股躁意还在往头顶冲。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象被架在火上烤,理智被一点点剥落。
想要出去。
想要血。
新鲜的、温热的、从颈动脉中奔涌而出的血。
温喻白呼吸粗重,猛地咬住自己的骼膊,用疼痛压下疯狂的念头。
恍惚听见敲门声,可他已经没有多馀的精力去回应。
过了会,传来被窗子被打开的声音,随后是一声嘲讽。
“混血的自制力果然低下。”
冰凉血袋轻轻打在他的脸上。
“喝吧,算是我可怜你的。”
那人嗤笑一声,准备松手。
陷入混沌的温喻白,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张嘴就咬了下去。
比起冰凉的血袋,他对那手腕淡青色的血管,更感兴趣。
还没等吸,就被一股大力狠狠甩开。
“达米安,你找死?”
利恩捂住受伤的小口,渗出了几滴血珠,又很快愈合。
但,这个混血竟然敢觊觎他的血?
不可饶恕。
利恩恼怒地抬眼,却被对方充满侵略性的眸子晃了神。
就在这瞬间,温喻白扑了上来,将他按倒在地。
膝盖抵进下盘,手掌扣住他的腕骨。
利恩后知后觉地挣扎。
“你敢动我试试!梵卓家不会放过你——”
话没说完,就被咬住了脖颈。
利恩浑身一僵。
“咕噜、咕噜。”
荒漠中的行者找到了水源。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急切又清淅的吞咽声。
利恩感觉到自己的血液被掠夺。
理智告诉他,该撕碎这混血。
可酥麻顺着血管蔓延开,象是有电流窜遍全身。
将每一根神经都泡在了让人上瘾的蜜糖。
“混蛋…”
他的咒骂声化作压抑的喘息,头不受控地往后仰,喉结滚动。
原来被吸血是这种感觉。
每一次血液被抽离,都象在踩碎理智的同时,攀上新的顶峰。
利恩闭上眼,任由浪潮将自己淹没,连家族手环什么时候亮起了预警灯都没察觉。
梵卓家族的高层收到了,自家的骄傲,失血过多的生命特征预警。
谁欺负了他们家的小少爷?!
梵卓伯爵立马联系距离最近的梵卓家族后裔,前去查看情况。
温喻白从失控中恢复清醒后,还没理清现在的状况,就被一堆人破门而入。
“?!”
一群穿着制服、袖口上印着家族徽章的血族破门而入,就看到房间里靡乱的场景。
那衣衫不整,嘴角还有血迹,一脸餍足的人,与底下脖颈血肉模糊的少爷,形成了对比。
“拿下他!”
温喻白看着旁边利恩,再看看杀气腾腾的梵卓族人。
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