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渊半倚在床榻上,抬眼看清来人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勉强开口,丝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青衡仙尊。”
说实话,他有些惊讶,谢临尘是什么样的人,说的好听叫不问世事,一心剑道。
说的不好听,就是一个极度自我,冷心冷清的人。
他自问作为“黎明涯”这个弟子,与谢临尘没有多少交集,如今竟然第一时间来看他。
其中必有蹊跷。
“你坠入万邪窟,可是温喻白所为吗?”谢临尘开门见山。
楚明渊神色微动,眸中惊讶一闪而过,他刚苏醒不久,还不知道记录那一幕的留影石已在宗门传开,人尽皆知。
他脸上的小细节,已然说明了一切。
“黎明涯,此事并非他所为,你需向全宗门澄清,还他清白。”
谢临尘声音冷冽,顿了顿,语气微缓。
“作为报酬,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楚明渊虽然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是面对谢临尘的条件,这很诱人。
他需要尽早解决掉玄天宗的事,然后带着师兄远走高飞。
“好。”他答应了下来。
谢临尘满意地颔首,心想,若是黎明涯不愿,他可以想个别的法子。
比如,某人被爆出是魔宗的细作,某位师兄为保宗门声誉,不得不暗中处理。
这也是个很好的理由,合情合理。
“仙尊,弟子想要去一次去藏书阁第九层。”
楚明渊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他之前得知,藏书阁第九层只有宗主和各峰峰主才可去,那里很可能有通天匙的消息。
谢临尘审视地看着他,目光锐利。
“仙尊别误会,弟子听传闻那里有宗门至高剑诀,心向往之。”
也不知道谢临尘信没信,过了半晌,他淡淡道:“可以。”
有他在旁边看着,楚明渊也做不了什么小动作。
——
苏醒后的楚明渊被宗主传唤,在眼前播放了那个留影石,第一反应是,谁录的?
这么近的距离,莫非是有人事先知道,师兄要向自己下毒手?
这么看来,当天遇到的两名魔修也很可疑,楚明渊怀疑是魔尊给他的一个教训。
可恨的魔尊。
但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脑子极速运转,思考怎么把这个既定的事实扭曲成对师兄有利的事。
“宗主明鉴,当日师兄执剑向我,并非有意,我那时已受魔修控制,师兄不知道,误以为我入魔,这才出手相制,不小心将我逼落万邪窟。”
他急切地解释:“之后师兄也为下去救我,受了一身伤,师兄没说明一切,是误以为弟子堕落成魔修,才满心纠结,无奈之举。”
宗主和长老们十分认可这个解释。
若温喻白真存了害人之心,怎么会随后冒死进入万邪窟。
总不可能是黎明涯硬拉的吧?
宗主抬手一挥,便让弟子传唤温喻白。
在谶悔涯还没待满一个月,温喻白就被两位弟子带出来。
当进入议事堂时,温喻白一眼就看到楚明渊,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楚明渊看着又消瘦了些的师兄,心疼坏了。
宗主和颜悦色道:“喻白,若是明涯不醒,我们险些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金长老豪爽地拍着温喻白的肩膀,“你小子,回来路上闷不吭声,原来心里藏着这事啊。”
紫剑峰凌长老摇头叹息道:“你黎师弟不过是魔修控制,你真是关心则乱,还以为他成了魔修。”
丹峰长老捋须总结:“归根到底,还是魔宗作崇。”
楚明渊宽慰温喻白,“师兄不必担心,明涯并非魔修。”
三言两语,温喻白大概明白了什么事。
一时之间,他心底有些崩溃,这个主角受自己剧情不走也就算了,现在还在颠倒黑白。
“宗主,是我……”他张口想要辩解。
“喻白。”
谢临尘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向来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傻徒弟,怎么就不明白呢?
黎明涯那番话,不仅保全了温喻白的清誉,更将他塑造成一个为救师弟不惜自污的伟岸形象。
可是,让他头疼的弟子却还想当众否认。
真急。
谢临尘心里泛着一丝甜,他知道温喻白急得想和他在一起,可这事还是得徐徐图之。
如此下下策,不可为之。
“喻白,你身为宗门首席,理应谨慎行事,不可鲁莽。”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温喻白一眼。
比如说在没有万全之策的情况,不要对楚明渊和黎明涯下杀手。
“下次不许再犯,罚你静修一年,沉沉性子。”
宗主也赞同,“喻白啊,你这事确实干得太冲动了,有什么事不能和宗门商议,知道你关爱同门,可怎么能如此不顾自身安危,你可是我们宗门未来栋梁。”
温喻白:……
他算是看明白了,面对一群装瞎的人,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温喻白出了议事堂,又被师弟师妹们团团围住。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就知道师兄不是这样的人”、“师兄果真是另有苦衷”之类的话。
声音嘈杂得让他头疼。
他们在欢呼,可温喻白只觉得眼前恍惚。
他明明已经认罪了,为什么还会被洗白?
突然,一只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愣神之际,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拽出了人群。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一柄飞剑上,后背紧贴着某个人的胸膛。
“师兄…”
熟悉的声音,背后是谁很明了。
“滚开。”
温喻白想扯开这人的手,却被身后人更用力地锢住腰身。
他不是傻子,楚明渊对他的感情,早在万邪窟就看得一清二楚。
“你喜欢我?”温喻白冷笑。
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恩…”
楚明渊将下巴抵在他肩上,贪婪地嗅着师兄身上的香味,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真恶心。”
飞剑猛地一晃,楚明渊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象是被狠狠攥了一把。
哪怕早就知道师兄讨厌自己,可亲耳听到这句话,也疼得他差点窒息。
他御剑降落到一个隐蔽的树林,一把将人抵在树干上。
通红的眼睛满是伤心和嫉妒,他扣住温喻白乱动的双手。
“那谢临尘呢?你对他的心思就不恶心吗?”
“闭嘴!”
温喻白皱眉,对眼前这个神经的楚明渊没一点好感。
阴影笼罩下来。
楚明渊突然低头,狠狠地咬上他颈侧的软肉。
温喻白吃痛地闷哼一声,感受到一丝温热的湿意。
“恶心的我配恶心的师兄,不是正好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的哽咽。